。能看见轮廓,能看见五官——是成年阿七的模样,穿着那身刻满符咒的机械僧袍,坐在轮椅上。
但他的身体在“闪烁”。
时而凝实,时而透明。
凝实时,他的表情是平静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笑——那是美颜记忆赋予他的“幸福”。
透明时,他的表情就变成痛苦的、扭曲的、眼里全是血丝的……真实。
两种状态交替。
像两台不同的电影在同一个屏幕上快速切换。
“阿七。”晏临霄轻声叫他。
阿七转头。
眼神很茫然。
“组长?”他的声音也很飘忽,时而清晰,时而失真,“我……我怎么了?我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我和妹妹开了修理铺。”阿七说,脸上浮现出美颜记忆带来的微笑,“妹妹负责接待客人,我负责修理东西。每天都很忙,但很开心。我们还养了一只猫,妹妹叫它‘小樱花’……”
他说着说着,笑容越来越深。
但下一秒——
笑容突然扭曲,变成痛苦的抽搐。
“不……不对……”阿七的声音变了,变得嘶哑、破碎,“妹妹……妹妹死了。是被祝由……是被我害死的。她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好像在问……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
轮椅开始变形——不是物理变形,是数据层面的扭曲。轮子变成尖锐的齿轮,椅背伸出骨刺般的金属支架,那些刻在袍子上的符咒开始发光,发出危险的暗红色……
“组长……我……我到底……”阿七抱住头,声音里全是痛苦,“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妹妹……她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晏临霄张了张嘴,想说“她还活着,在你的记忆里活着”。
但说不出口。
因为那是谎言。
是……他亲手制造的谎言。
“阿七。”沈爻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妹妹死了。是真的。”
阿七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不是幸福的那种清明,是痛苦的、残酷的、但无比真实的清明。
“死了?”他重复,声音在抖,“那……那些修理铺的记忆……”
“是假的。”沈爻说,“是我们为了消除你的债务,给你植入的虚假记忆。”
他说得很直接。
直接到残忍。
晏临霄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七的表情凝固了。
几秒后,他笑了。
笑得很奇怪——不是痛苦的笑,不是愤怒的笑,是一种……空洞的、仿佛什么都无所谓了的笑。
“所以……”他轻声说,“你们……夺走了我的痛苦?”
晏临霄的心脏狠狠一缩。
“不是夺走。”他嘶声说,“是……是帮你减轻——”
“但我不想减轻!”阿七突然吼出来,声音炸开在空旷的网格空间里,带着数据爆裂的杂音,“我妹妹死了!是我害死的!这是我的罪!我的债!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连这点罪都要夺走?!”
他站起来——不是从轮椅上站起来,是整个轮椅和他一起“立”起来,像某种畸形的机械怪物。
“把痛苦还给我。”阿七盯着晏临霄,眼睛开始流血——不是血,是暗红色的数据流,“把真实的记忆……还给我。”
话音刚落,系统警报再次炸开:
【警告: 实体化进程加速】
【当前进度: 47% → 63%】
【警告: 目标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