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一个字。
却承载了杨广对凌云的隐隐疼惜,对过往岁月的怅惘追忆,以及对这新生儿未来最朴素也最真挚的祝福。
厅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垢眼中水光,盈盈下拜:“臣妇代大王,代孩儿,谢太上皇赐名隆恩!”
萧美娘点了点头:“凌笑...好,朗朗上口。”
杨昭笑道:“父皇一片慈爱之心,凌云若是知晓,也定然欣喜。”
杨广看着被正式命名为“凌笑”的婴孩,露出笑容,带着一种完成了一件重要大事的满足。
......
黄河的风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侧愈发苍翠的密林。
两匹快马一前一后,马蹄声在寂静的峡谷中显得格外清脆急促。
马背上,凌云身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的披风在疾驰中向后拉得笔直。
他微伏着身躯,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道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那张平日指挥若定、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刻虽无太大的波澜,但眉宇间那一丝被强行压制的急切,却不再如前些日子那般让人难以察觉。
后方,宇文成龙努力控着马缰,紧紧地跟着。
只是长时间保持这样的速度,对他而言,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此刻的他,额上已经见了汗,气息也微微有些喘。
他跟随凌云的时间虽不算太长,但已经深深领教了这位年轻王者的威严与深不可测。
在他的印象中,凌云永远是冷静的,任凭外界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可这次从河东启程返回洛阳,大王的情绪明显不同。
不是暴躁,也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沉默的急切。
他几乎不在途中的城镇停留过夜,每日天未亮便启程,直至星斗满天,方才肯寻驿站或在野外扎营,略作休整。
饮食也极为简单,常常是干粮清水对付了事。
宇文成龙心中明白,那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在得知自己的孩子已经降临人世,而自己却远在千里之外时,无法宣之于口...却深入骨髓的牵挂与焦急。
这份情感如此真实,让宇文成龙不免暗自感慨。
原来,即便是威震天下的虎威王,心底也有这样一片温软之地。
......
河东。
永安城下,战鼓甫歇,空气中却弥漫着比厮杀时更令人压抑的滞涩。
李世民勒马阵前,望着城头那面陡然竖起的“屈突”大旗,以及城下那片因短暂而激烈的接触战留下的狼藉,面色沉静,眼底却波澜暗涌。
在他身后,徐茂公羽扇轻摇,眉头微蹙,罗成、姜松、裴元庆等人,面色也不好看。
对面,秦琼骑着黄骠马立于左翼,双锏低垂,甲胄上沾着尘土与几点不属于他的血迹。
尉迟恭在右翼,铁鞭横在马鞍,怒瞪着那已然紧闭的永安城门。
初战受挫。
情报中兵力薄弱、守将平庸的永安城,不仅有屈突通亲自坐镇,更藏着一支精悍犀利的骑兵!
那支骑兵人数不多,约两千,甲胄旗号混杂,看似是河东郡兵,但冲锋之果决,变阵之迅捷,配合之默契,绝对堪称劲旅!
他们像一把精准的锥子,在唐军攻城阵型将展未展的时刻,狠狠地扎了进来,造成相当的混乱与伤亡后,又毫不恋战地快速撤回城内。
若非李世民反应迅速,徐茂公调度及时,秦琼、尉迟恭、罗成等将及时驰援,恐怕损失更大。
“好一个屈突通!”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复杂,既有对其能力的认可,更有深深的疑惑与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