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声被带走后,厚重的木门再次合上,将他最后的挣扎与怨毒的眼神一并隔绝。会议室里没有了之前的喧嚣,只剩下一种比之前更加沉重的寂静。每个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苏正,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令人畏惧的力量。
林怀远书记的茶杯盖,依旧静静地扣在杯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他放下茶杯,目光缓慢地扫过在座的常委们。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所有人都低着头,或看着桌面,或看着手里的文件,像是一群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既然钱振声同志身体不适,需要暂时休息,那我们今天的常委会,就继续进行。”林怀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并没有直接提及钱振声的去向,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场“休息”,恐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看向苏正,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语气依旧平淡:“苏正同志,你刚才的汇报,很详实,也很精彩。既然锦钢集团的问题已经浮出水面,那我们就借此机会,彻底清理一下这潭‘死水’。”
苏正站起身,对着林怀远微微点头,然后坐下。他知道,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是林怀远对他最大的肯定,也是对整个省委发出的信号——锦川省的改革,要动真格了。
会议的议题,很快转向了锦钢集团的善后处理。财政厅长、民政厅长、国资委主任……一个个部门负责人被点名,要求就锦钢集团下岗职工帮扶、资产清算、以及华锐特钢技术泄露等问题,提出具体的解决方案。
讨论进行得热烈,却也小心翼翼。钱振声的突然落马,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阵阵涟漪。每个人都在猜测,这背后还牵扯到多少人,多少事。他们发言时,不仅要考虑如何解决问题,更要考虑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中,保护好自己,甚至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苏正坐在末席,静静地听着。他没有插话,只是不时地翻看手里的资料。他注意到,许多人提及锦钢集团的问题时,都会不自觉地避开一些核心的、敏感的词汇,比如“权力寻租”、“利益输送”。他们更倾向于将问题归结为“历史遗留”、“市场冲击”、“管理不善”等。
这正是钱振声所说的“锦川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们不是不知道问题所在,而是不敢说。因为说出来,可能就牵扯到自己,或者自己身后的派系。这是一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利益共同体,钱振声只是其中一个明面上的代表,更多的,是隐藏在水下的暗流。
就在这时,林怀远书记再次开口,他的目光落在苏正身上:“苏正同志,你是省委深改办的常务副主任,也是锦钢集团专项督察组的组长。对于锦钢集团的后续处理,你有什么看法和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苏正身上。
苏正缓缓起身,将公文包里的那沓资料,轻轻放在桌上。他没有急着发言,而是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常委们。
“各位领导,锦钢集团的问题,表面上看是企业经营不善,深层次是腐败侵蚀。但更深一层,我认为是‘信仰缺失’。”苏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信仰缺失?”一位分管宣传的常委皱了皱眉。
“对。”苏正点头,“我们常说‘为人民服务’,可锦钢集团那些被活埋的技术,被贱卖的资产,以及六万多名下岗职工的眼泪,都在拷问我们,我们服务的‘人民’,究竟是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怀远身上,然后又扫过所有常委的脸。
“钱振声副省长在被带走前,曾告诫我,说他不过是条小鱼,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看戏。我觉得他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许多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