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东京下北泽的巷弄深处,藏着一家没有招牌的古着店。
周静推开那扇木门时,店内正播放着上世纪七十年代的爵士乐。
昏黄的灯光下,密密麻麻挂着各个年代的衣物,她是来日本看望男友赵文峰的,听说这里的古着店很有特色,便特地寻来。
“欢迎。”店主是个戴圆框眼镜的老人,说话时头也不抬,手里正熨烫一件衬衫。
周静在衣架间穿梭,手指拂过一件件旧衣,在最里面的角落,她看到了一条裙子。
那是条绒线织成的连衣裙,墨绿色,带着细密的菱形花纹,款式简单却别致,高领,长袖,裙摆及膝。
周静伸手摸了摸,绒线异常柔软,触感温暖得像是有生命一般。
她翻看标签,上面是日文,生产日期写着“昭和四十七年”,1972年。
“这条裙子……”店主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是一位移民澳洲的老太太年轻时的衣物。她的孙子回日本处理房产,清理出来的。”
“可以试穿吗?”
老人点点头,指了指帘子后的小隔间。
周静换上裙子,尺寸竟意外合身。
站在斑驳的穿衣镜前,她有些恍惚。
墨绿色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剪裁妥帖得像为她量身定做。
镜中的自己仿佛被镀上一层时光的滤镜,恍惚间,她似乎闻到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淡淡的花香。
“我要了。”她说。
付钱时,老人将裙子仔细叠好,装进纸袋。
老人的动作很慢,手指在裙子上停留了片刻。“穿过之后,”他忽然开口,“记得好好保存。有些东西,留着太多回忆。”
周静没太在意这句话,道谢后便离开了店铺。
那天晚上,她穿着新裙子与赵文峰共进晚餐。餐厅灯光柔和,赵文峰夸她穿这条裙子很有气质。
周静很开心,却没注意到,餐厅玻璃窗的反光中,她身后的空座位上,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
回国后一个月,是闺蜜苏雅的生日。
周静想起了那条墨绿绒线裙,她从衣柜里取出,再次穿上。
对着卧室的全身镜整理时,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人在她颈后轻轻吹气。
她猛地回头,房间里空无一人。
生日聚会很热闹。吃饭、唱歌,一群人闹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
苏雅喝了不少,周静滴酒未沾,便主动开车送她回家。
送完苏雅,周静独自站在路边等网约车,等了十分钟,没有车来。
她决定往前走一段,到主干道去拦车。
走到一处公交站台,她停下脚步,低头查看手机。APP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到达。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周静抬起头,发现站台长椅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是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旗袍,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
她的脸很白,是那种不见血色的苍白,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若不是近看眼角细密的皱纹,单看身形与肤质,会以为她不过三十出头。
女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周静,眼睛一眨不眨。
周静感到一阵不适,移开视线,假装继续看手机。
眼角的余光里,那女人依然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眼神。
车来了。
周静快步上车,关上车门,终于松了口气。她下意识地从后车窗往外看。
站台上的女人站了起来,身体随着车子的移动缓缓转动,目光始终锁定在周静身上。
她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