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绝望被转化成了渴望,仇恨被引导成了动力。他们不再害怕死亡,因为“家”的概念,给了他们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归属感和荣誉感。他们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向他们的政委亚历山大证明,他们不是垃圾,他们是足以燎原的火种。
团指挥部里,气氛却远没有士兵们那么乐观。
团长,瓦莱乌斯上校,一个头发已经半白,眼窝深陷的中年人,正死死地盯着星图上那个不断闪烁的,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红色图标。他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军官,出身军事世家,严谨,刻板,但经验丰富。对于亚历山大在士兵中搞的那套“家庭理论”,他本能地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排斥和警惕。在他看来,军队需要的是纪律和服从,而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温暖”。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政委的到来,确实让这支濒临崩溃的部队,重新焕发了……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活力”。
“政委,”瓦莱乌斯上校头也不抬,声音沙哑,“你怎么看?”
亚历山大站在他的身边,身上那套黑色的政委制服,在指挥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一个机会,上校。一个让第99团,重新向帝国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亚历山大平静地回答。
“证明价值?”瓦莱乌斯上校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们现在的人员满编率只有70%,重武器几乎为零。我们的‘女武神’运输机,有一半的引擎还在排队等着维修。我们甚至连每个士兵都分不到三个备用能源包。你管这叫机会?我管这叫送死。”
“送死,和牺牲,是两个概念,上校。”亚历山大走到星图前,他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倒映着星系的版图,“送死,是毫无意义的消耗。而牺牲,是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而付出的,光荣的代价。”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维里迪亚·普赖姆那颗绿色的星球上。
“这颗星球上,有农夫,有工人,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他们就像我们曾经的家人一样,手无寸铁,面对屠刀。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会死。他们的家园,就会变成绿皮的屠宰场和厕所。”
“我的人,我的‘家人’们,都明白这个道理。”
瓦莱乌斯上校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动摇和恐惧,只有一种如同钢铁般的,不,比钢铁更加炽热的信念。
“……我需要一个计划,政委。一个能让我们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的计划。而不是一篇激情澎湃的战前演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