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方圆数十里的区域,敌我交错,情况异常复杂,几乎每一片树林、每一道沟坎后,都可能藏着致命的危险。
江岳孤身一人,没有部队掩护,目标虽小,却也意味着容错率极低。
他如同在布满暗礁和漩涡的急流中行舟,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警惕。
他依靠的,不仅仅是丰富的敌后渗透经验和过硬的军事素质,更重要的是那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脑中那份清晰立体的实时地图。
他能提前就“感知”到附近的鬼子,推断出哪里可能设有潜伏哨或适合伏击。
远远看到鬼子行军队列的火把光亮或听到嘈杂声,他立刻隐入路旁的灌木或土沟,屏息凝神,等待其通过。
发现前方有鬼子设立的临时检查卡口或巡逻队固定路线,他宁可多绕几里崎岖难行的山路,也绝不冒险靠近。
遇到小股落单或掉队的鬼子溃兵,只要对方没有发现自己,他也绝不开枪,悄然绕开。
他的原则只有一个:
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接触,保存体力,以最快速度抵达汇合点。
如此谨慎而高效地潜行,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走了大半天,向西南方向迂回了大约二十多公里后,地形终于开始发生变化。
平坦的丘陵逐渐被更加连绵、植被更加茂密的山区取代。
这里的鬼子密度明显下降,除了少数扼守关键隘口或道路卡点外,广袤的山区深处,几乎没有人烟。
江岳稍稍松了口气,但并未放松警惕。
他再次拿出步话机,调整到与魏和尚约定的备用频率。
“和尚,这里是江岳。我已进入山区,大致方位在李家村西南约十五公里。
听到请回答,并报告你们精确位置和周围敌情。”
短暂的等待后,魏和尚那熟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大队长!太好了!您真的过来了!我们现在在……”
他报出了一个精确的坐标点,位于一处地图上标注为“野狼谷”的深山区,
“周围暂时安全,原来还有鬼子搜山,连续两天都没有见到鬼子了。
我们这里有水源,也有隐蔽的岩洞。
伤员情况基本稳定。”
江岳迅速定位,与自己现在的地点连线。
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一道极其陡峭、近乎垂直的断崖和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
常规路线需要绕一个大圈,或者强行攀爬那道被称为“鬼见愁”的绝壁。
“收到。
保持隐蔽,加强警戒。我大约……四到五小时后抵达。
路线可能比较特殊,注意识别信号。”
江岳回复道。他心中已经选定了那条“对常人艰难,但对他不算什么”的路线——直接翻越“鬼见愁”断崖!
虽然险峻,但却是最短、最出其不意的路径,也能最大程度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
“明白!特战队等待大队长!”
魏和尚的声音充满期待。
结束通话,江岳检查了一下背包里的绳索和简易攀岩工具,又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
然后,他抬头望向西南方,那座在暮色中如同巨人脊背般沉默矗立的巍峨山影。
没有犹豫,他再次迈开脚步,不是走向平坦的谷地,而是径直朝着那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断崖底部走去。
数小时后,他找到了魏和尚藏身的山洞,也发现了不少防御、报警的机关。
找到了。
江岳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放松的笑意。
他再次拿出步话机,与魏和尚通讯,让魏和尚来接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