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阳本地人,即便独居,邻里街坊总会有人见过其本来面目。若他是外乡人,入住旅舍驿馆,亦会有记录可查。如今两下皆无,意味着什么?”
孙敬之思索着,试探地回答:“意味着…他可能并非以真实身份活动于洛阳?或者,他藏身于一个极为隐秘、不为人知的处所?”
“极有可能。”狄仁杰赞许地点点头,“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指向此人行踪诡秘,所图非小。而这,恰恰与他出现在鬼市附近、身中奇毒而亡的结局相符。”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方巾包裹的物件上——那是他从现场带回的瓦罐碎片和那片奇特的植物残片。
“明日验尸格目送来,或能有新的发现。”狄仁杰道,“眼下,我们或许该换个方向。”
“恩师是指?”
“既然从‘人’上下手暂时受阻,不妨从‘物’上着手。”狄仁杰走到书案前,小心地打开方巾,露出那些碎片和那枚干枯的暗褐色植物残片。
“这片东西,”他用镊子轻轻夹起那植物残片,再次就着烛光仔细观察,“我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敬之,你素来博闻,于本草花卉之类,可曾涉猎?”
孙敬之凑近前,仔细辨认那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残片。
它质地似乎有些坚硬,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着细微的脉络,颜色暗褐,确实难以辨认。
“学生…惭愧,”孙敬之看了半晌,无奈摇头,“此物残缺太甚,又经雨水浸泡,形状难辨。观其质地,似非寻常花草叶片,倒有些像…某些灌木的硬刺或果壳的一部分?学生不敢妄断。”
“无妨。”狄仁杰并未失望,“明日可寻洛阳城中老练的药铺掌柜或花果匠人辨认一番。至于这瓦罐和朱砂…”
他拿起一块较大的碎片,手指摩挲着粗糙的陶面:“陶土质地寻常,烧制工艺也普通,应是洛阳附近窑口的大路货色,难以追查具体来源。这朱砂…”
他仔细看了看碎片上残留的红色痕迹,“色泽鲜红,质地却似乎不算上乘,夹杂些细微颗粒,像是未曾仔细研磨提纯过。”
他放下碎片,沉吟道:“无论是符咒的拙劣模仿,还是这朱砂的粗劣,都透着一股仓促、外行和故作神秘的味道。凶手似乎急于营造一种邪术作祟的假象,却并无真正的方术背景。”
孙敬之听着老师的分析,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层迷雾,虽然仍未散去,但恩师正一点点地将迷雾拨开。
“阁老,”门外又响起随从的声音,“万年县仵作求见,说是送验尸格目来了。”
“来得正好。”狄仁杰精神一振,“让他进来。”
老仵作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恭敬地呈上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验尸格目:“阁老,这是详细的验尸记录,请阁老过目。”
狄仁杰接过,就着烛光细细阅读。
孙敬之也好奇地在一旁观看。
格目记载得极为详细,从死者身高、体态、大致年龄,到尸斑、僵硬程度,再到内脏查验情况,一一列明。
死因确系中毒无疑,毒素猛烈,侵蚀脏腑,导致血液凝滞变色。
忽然,狄仁杰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行小字上,敲击桌面的手指蓦然停住。
“敬之,你看这里。”他指着那一行字。
孙敬之凝神看去,只见上面写着:“…于死者左侧肩胛骨下缘内侧,发现一旧疤,长约一寸半,呈细狭状,似为锐器刺伤所致,愈合已久,疤色淡白…”
“一个旧伤疤?”孙敬之有些不解。
“位置,”狄仁杰目光锐利起来,“肩胛骨下缘内侧。此等位置,若非极亲近之人,或是为其疗伤的医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