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歪斜,字迹模糊。
围墙多有坍塌,院内杂草丛生,比人还高。
从外面看,确实是一副彻底荒废、无人问津的模样。
张承翊没有靠近,而是绕到观后一处地势稍高的废宅断墙后,远远地观察。
他屏息凝神,如同狩猎的豹子,耐心等待着。
一刻钟,两刻钟…
观内毫无动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难道判断错了?
张承翊微微皱眉。
就在他准备换个角度再观察时,鼻翼忽然微微一动。
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奇异气味,被风从道观的方向送了过来!
那气味…
与他昨日在狄公面前描述的、以及那晚在鬼市附近闻到的“仙丹”气味极为相似!
是一种混合了矿物灼烧和某种草木腥甜的怪异味道,虽然极其淡薄,但绝难错认!
张承翊精神猛地一振!
就是这里!
他更加专注地凝视着道观。
很快,他发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观后一处看似随意堆放的柴垛,其后方地面的杂草有被轻微踩踏的痕迹;一扇破损的窗户后面,似乎并非完全漆黑,偶尔有极其微弱的光线晃动,像是深处点了灯烛;还有,观侧一棵老树上,一根枯枝的断裂处很新,像是近期有人攀爬过…
这一切都表明,这座看似荒废的道观,内里恐怕别有洞天!
又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并未见到任何人出入。
张承翊牢记狄仁杰的吩咐,强压下潜入一探的冲动,悄然退后,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街巷之中。
……
华灯初上,驿馆书房内。
孙敬之率先汇报,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有些沮丧:“恩师,学生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大宗采购方面并无明显异常。不过,在道教宫观登记册中,学生发现城南有一处名为‘清虚观’的小道观,登记在册的观主名为玄诚道人,备注显示其已于三年前报备云游四方,至今未归,观务交由一位年迈的火工道人暂管。此观近年来香火几乎断绝,几乎被人遗忘。”
“清虚观?”狄仁杰沉吟道。
就在这时,张承翊也回来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详细禀报,尤其强调了那奇异的气味和有人活动的痕迹,而位置,也正是城南的清虚观!
“清虚观…”
狄仁杰手指轻敲桌面,眼中光芒闪动,“观主云游,香火断绝,本该彻底荒废,却又有陌生‘老道’出没,夜间似有微光,更飘出炼丹异味…天下岂有如此巧合之事?”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汇聚成一股,直指这座名为“清虚”的破落道观!
“恩师,如此看来,这清虚观极有可能就是那炼制毒丹的窝点!”孙敬之激动道。
张承翊也抱拳请命:“狄公,末将请命,今夜便再探清虚观,必查个水落石出!”
狄仁杰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可操之过急。对方既然行事如此隐秘,观内必定戒备森严,且布满未知危险。我等此刻前去,非但打草惊蛇,恐反遭其害。”
他目光扫过两位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今日你二人辛苦了,所得情报至关重要。眼下,我们已知其巢穴可能所在,便占了先机。”
他看向张承翊:“承翊,你做得很好,沉得住气,观察入微。明日,你继续暗中监视清虚观,但要更加小心,记录其周边地形、可能的人员出入规律,但绝不可再靠近,更不可踏入观内一步。”
“末将明白!”
“敬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