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调遣!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末将遵命!”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北地的风已带上了几分凉意。
狄仁杰一行三人,并未乘坐马车,而是换了寻常布衣,骑着驽马,混在前往红烛寺的香客队伍中,缓缓而行。
越往北,道路越发崎岖,两旁山势渐陡,林木幽深。
香客却络绎不绝,人人脸上带着虔诚,甚至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期盼,默默前行,形成一种奇异的寂静,只闻脚步声与风吹幡旗的猎猎作响。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一座寺庙依山而建,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红烛寺果然气势非凡,朱墙金瓦,殿宇重重,远非狄仁杰记忆中那清修小庙的模样。
寺前广场宽阔,香烟缭绕,人头攒动。无数巨大的红色蜡烛插在广场四周的烛架上,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空气都点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一片红光,恍惚间竟有种置身熔炉之感。
“好旺盛的香火…”孙敬之低声惊叹,被那几乎灼人的热浪和浓烈的香火气逼得微微后退半步。
张承翊则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四周环境:寺庙背靠陡峭山崖,只有前方一条通路,地势易守难攻。
广场上除了虔诚的香客,还有不少身形精壮、眼神警惕的灰衣僧人穿梭其间,看似维持秩序,实则戒备森严。
他们的步伐沉稳,目光锐利,绝不似寻常出家之人。
狄仁杰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随着人流缓缓向大殿走去。
进入大雄宝殿,更是喧闹中透着一种压抑的肃穆。
巨大的鎏金佛像宝相庄严,俯视着下方叩拜祈求的芸芸众生。
慧明住持正带领僧众诵经,声音洪亮悠远,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回荡在殿堂之中。
狄仁杰驻足聆听,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这诵经声虽似佛音,但某些音调转折处,却隐隐透着一丝异样,不似中土佛门正统的唱诵方式。
慧明约莫四十余岁年纪,面皮白净,眉眼慈和,身着锦绣袈裟,确有一派高僧风范。
他目光扫过殿内香客,在狄仁杰三人身上微微一顿,虽只一瞬,狄仁杰却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一丝审视与警惕。
诵经毕,香客们蜂拥上前,争相布施,祈求慧明加持。
慧明含笑应对,一一为信徒摩顶赐福,动作娴熟,言语安慰极富感染力。
狄仁杰并未上前,只在一旁静静观察。
他发现慧明在那看似慈悲的举止下,手指关节粗大,虎口处似有不易察觉的厚茧,且他行走站立之时,身形挺拔,步伐间距几乎分毫不差,隐隐透着军旅之人的习惯。
待人流稍歇,狄仁杰才缓步上前,合十为礼:“慧明大师。”
慧明抬眸,脸上带着温和笑意:“阿弥陀佛。施主面生得很,可是远道而来?”
他目光在狄仁杰脸上停留,又掠过其身后的张承翊和孙敬之,笑容不变,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老夫狄英,携子侄二人,从中原来此,久闻宝刹香火灵验,特来瞻仰,祈求平安。”
狄仁杰用了化名,语气平和。
“原来是狄老先生。善哉善哉。”慧明还礼,“我佛慈悲,必佑诚心之人。只是…”他话锋微转,似关切道,“近日山中不甚太平,时有香客迷途之事。老先生年事已高,二位郎君又似文弱,入夜前还是尽早下山为好。”
这话听似关切,实则暗含逐客与警告之意。
孙敬之忙道:“有劳大师挂心。我等只是上香还愿,不敢久留。”
张承翊则沉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