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思李已在身边熟睡,呼吸均匀。
我靠在床头,就着月光描摹她的眉眼,越看越像她爸李闯闯。
“闯闯……”我在心里默念,我想起了他那笔用命换来的钱,
可现在,一个可能改变她人生的机会就摆在眼前。“那边的教育环境也好……”琳达的话反复回响。思李班主任曾委婉提过,孩子有灵气,若有更好平台,未来会不同
国内并非没有亲朋,但想到老家的算计、人情冷暖,心就凉了半截。李春桃的死,更浇灭了我对人情最后的幻想。我们娘俩,说到底无依无靠。
既然都是漂泊,何不选一个可能给思李更高起点的地方?
这念头清晰了…走…我心下便决定了。
“闺女,”我对着熟睡的她低语,“妈没本事,给不了你金山银山。但妈还有力气,还有你爸留下的这点钱。咱娘俩就赌一把!赌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泪水无声滚落,这次是放手一搏!
最坏又能怎样?
只要思李能飞得更高,我这点脸面算什么?
第二天,我拨通周教授电话,声音平静却坚定:“教授,我和思李……愿意跟你们去。谢谢。”
挂了电话,我长长吁出口气,
一个星期后,小泽来到书房,看着父亲专注陪孩子玩耍的侧影,沉默良久,才轻声说:“爸,我和琳达商量过了。奥洲有事,我先回去了,你和刘姨先办手续!”
周教授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但为他削苹果的我,却看见他抱着孙女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团聚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小泽在澳大利亚的公司有事,小泽必须准时回去,送别时,周教授站在门口,看着儿子一家上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路口,仍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起他花白的头发,身影显得有些孤单。
我拿了件外套走过去,轻轻披在他身上。
他回过神,拍了拍我的手背,转身回屋。
书房里,还散落着孩子们的玩具;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奶香和欢笑声。
他走到书桌前,桌上放着一张琳达用手机拍下并打印出来的照片——照片上,他抱着咯咯笑的米娅,小泽搂着琳达和小杰,站在他们身后,一家人都在笑,背景是家里那架重新打开的钢琴。
周教授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从深处取出一个旧牛皮纸信封,从里面抽出一张微微泛黄的照片——那是很多年前,他和雪梅夫人抱着年幼的小泽在同一个书房门口的合影。
他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面上,一张是黑白的过往,一张是彩色的当下。时光仿佛完成了一个沉默的循环。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两张照片小心地收进一个新的相框里,摆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教授依然沉静,但那份沉静里,他会和我谈起小泽的童年趣事,语气里是纯粹的怀念…
生命的故事,总是在告别与重逢中,悄然翻开了新的篇章。
窗外,石榴树在春风中抽出了新芽…
日子在签证材料的准备中滑过。
小泽和琳达走后的那个周末,周教授在书房的时间更长了。
他不说话,只是站在书架前,手拂过那些书脊,或是坐在钢琴凳上,对着合上的琴盖出神。
偶尔,他会拿起那个新摆上的相框,久久地凝视。
我照旧收拾屋子,做饭…只是给思李准备水果时,会不由自主地多切一些,直到摆满了一盘子,才恍然惊觉,家里只有我们三个人吃饭了。
“小青,”有天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