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
——这个曾经让他濒临崩溃的问题,在此刻的彻悟中,失去了它令人恐惧的威力。
因为答案就是:“我”可以是任何,也可以是“无”。“我”是此刻正在思考、正在否定、正在体验这“否定”过程的……“当下之流变”。
没有固定的过去,因为那只是此刻“记忆”的诠释。
没有注定的未来,因为那只是此刻“倾向”的投射。
甚至没有稳定的现在,因为“现在”只是“变化”本身的一个截面。
“我”,即是“归墟”在某个“节点”上的“显现态”——一种以“陈凡”这个角色、这段经历、这套认知为“临时载体”的……“否定与流变现象”!
这并非虚无主义,而是一种更加激进、更加彻底的“存在论”。
存在即是“否定固定性的过程”,即是“无限可能性在特定条件下的暂时性坍缩与显化”。
而“归墟”,就是推动这“否定”与“流变”的终极力量,是那让“画布”上的颜料永不干涸、线条永不固定的……“画布本身的‘可修改性’与‘未完成性’的显现!
当他以这种全新的视角,“回看”自身作为“唯一境”的状态时,一切悖论豁然开朗。
“唯一境”的“过去现在未来收束于一点”,并非一个僵死的、绝对固定的“点”。
而是这个“点”本身,就蕴含着无限“否定自身固定性”、向任何可能性“流变”的潜力!
只不过绝大多数唯一境,被自身强大的力量、清晰的自我认知和宏伟的使命所“固化”,将这潜力深深锁死,将自己牢牢锚定在“画”中某个强大的“角色设定”上,再也看不到“画布”之外,更遑论触及修改“画布”的“画笔”,但与此同时,唯一境也获得了固化点不消失,就可以无限复活的力量。
而他,陈凡,因潜伏的破碎、战友的牺牲、穿越者的诘问、认知的危机、以及此刻在这绝地中与真正归墟气息的深度共鸣……
机缘巧合下,被逼到了“自我”彻底破碎的边缘,反而“跌出了”那固化的“角色设定”,以“归墟”的方式,触碰到了自身“唯一境”存在基底中,那被忽视的、“可修改”与“未完成”的本质!
这并非力量的直接增长,而是认知维度与存在层级的跃迁!
是从“画中努力演好一个强大角色”,开始尝试“理解并轻微触碰构成这幅画的‘颜料’与‘线条’的本质,甚至模糊感知到‘画布’的质地”。
这种跃迁,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感知”与“可能性”。
他不再仅仅“使用”归墟之力去吞噬、终结。
他开始能以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初步的方式,“感知”到周围事物——包括静滞池本身、吾我的信息奇点、青山的共生胚芽、甚至这归墟前哨废墟的时空结构——其存在的“确定性”与“规则性”中,那些极其细微的、“可以被归墟之力影响甚至暂时修改”的“节点”与“脉络”。
就像一个人以前只能用锤子砸东西,现在却能隐约“看到”物体内部最脆弱的分子键,并尝试用更细微的力量去“撬动”它。
这,就是触摸到起源境边缘的征兆!
即从“遵循和利用规则”,开始迈向“理解和轻微干涉规则底层”。
而与此同时,静滞池深处那源自真正归墟的古老气息,仿佛被陈凡这触及本质的“彻悟”所引动,如同沉睡的巨人微微翻了个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原始、仿佛蕴含着“归墟源头”信息的“寂灭真意”,缓缓渗出,主动朝着陈凡那正在蜕变的“奇点”涌来,与其交融。
吾我那团在认知危机与外部压力下演化出的、“包容悖论”的信息奇点,此刻也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