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来自各郡县被征召的农户,便陆陆续续抵达了京郊划定的区域。这些人多是当地官府依照圣旨要求,精心遴选出的对农事有独到见解的老农或巧匠,虽大多衣衫简朴,面带风尘,但眼神中却透着与土地打交道的朴实与精明,以及一丝对未知帝都和天子召见的惶恐与期待。
初步统计,竟有千人之众。如此多的人,显然无法一同进行精细的授课与指导。贾诩奉命,亲自带着一批精于实务、善于观察的绣衣使者,对这些农户进行了数轮细致而高效的筛选。筛选标准并非学问高低,而是看其是否真正精通稼穑,对作物生长习性有无细致观察,双手是否布满劳作的厚茧,言谈间是否流露出对土地和庄稼的深厚感情与独特理解。最终,三十名经验最为丰富、头脑相对灵活、且略识些字的农户被甄选出来,作为首批核心学员。
这三十人,将与后续的九百余人共同组成一个庞大的、直属于皇家的农事研究团队。考虑到育种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致观察,刘协特意指示,从屯田兵家属中,抽调一批心思缜密、做事认真的女子,编入团队,主要负责记录、日常照料以及一些精细操作。她们的加入,将为这个团队注入不一样的细致与韧性。
这一日,天气晴好,京郊新辟的“皇家庄园”内,气氛庄重而肃穆。那三十名被选中的农户,以及糜竺带回的数十名擅长种植葡萄、苜蓿等西域作物的农奴,皆被召集至一处宽敞的、临时布置成讲堂的库房前。
刘协身着简便常服,在贾诩、糜竺以及少数侍卫的陪同下,亲自前来。他没有直接登上临时搭建的讲台,而是先走到了那些西域农奴面前。这些异域面孔的农奴,此刻皆忐忑不安地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通译在一旁高声传达天子的旨意。刘协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清晰而有力:“尔等远道而来,身怀异域种植之术,此乃大汉所需。朕今日在此许诺,只要尔等尽心竭力,配合我大汉百姓,将尔等所知的种植之法倾囊相授,并将带来的种子成功在此地培育、繁衍,朕便赐予尔等大汉身份令牌,视尔等为我大汉子民!非但如此,期间,尔等可领取与大汉匠人等同的俸禄,若立大功,另有重赏!未来,是去是留,皆由尔等自决!”
此言一出,通译话音未落,那些西域农奴先是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待确认通译所言非虚后,瞬间爆发出激动的呜咽与叩拜之声。对于他们这些在故土地位低下的农奴而言,大汉天子的身份令牌、稳定的俸禄以及未来的自由选择,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恩赐!他们纷纷用生硬的汉话或本族语言,杂乱却无比真诚地高呼:“谢陛下!谢陛下天恩!小人必竭尽全力!”
安抚完西域农奴,刘协这才缓步登上讲台。台下,三十名核心农户以及周围远远围观的其他农户、屯田兵眷属们,立刻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已创下无数奇迹的天子。
刘协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环视众人,语气平和地问道:“诸卿皆是田间好手,朕问你们,欲得一日千里之良驹,当如何?”
台下众人一愣,互相看了看,一位来自幽州、见过好马的老农试探着回答:“回……回陛下,自然要选那最高大、最神骏的公马做种,母马也得是骨架匀称、跑得快的才好。”
“不错!”刘协赞许地点点头,声音提高了几分,“诸卿皆知,欲得良马,需择雄骏之种马与健硕之母马相配,其后代方有更大机率继承双亲之优。”他话锋陡然一转,石破天惊,“同理,禾稼亦分公母,亦可择优选配!”
“什么?”
“庄稼……也分公母?”
“这……从来没听说过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农户们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可思议,他们世代耕种,知道庄稼会开花,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