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单脚蹬着路牙石，衣服袖管卷到手肘，活像天桥底下练摊的老江湖。

见穿灰卫衣的男生经过，他一个滑步拦在人前：诶哟同学！

手指虚点对方球鞋，您这AJ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颇有副校长巡视早操的威仪啊！

男生被夸得脚步发飘，程砚趁机从书包夹层掏出塑封签名。路灯给副校长龙飞凤舞的签名镀了层金边。

他手腕一抖，塑封袋在对方眼前晃出残影：全市独一份的墨宝，搁拍卖行能上防弹玻璃展柜的珍品！

假的吧？男生鼻尖几乎贴上塑封膜，副校长今天刚把我手机没收了......

正因如此才要收藏！程砚突然压低嗓门，等他退休那天，你把这裱起来挂教室——他猛拍对方后背，这就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男生喉结滚动两下，程砚立即掏出手机划拉出段模糊视频：副校长在镜头里龙飞凤舞签字。15块买不了吃亏，但能买他老人家给您当二十年精神保镖！

这视频还是之前林安偷拍的，程砚专门找人要了一份，本来当时没当回事，谁能想到居然成了保真的证据。

纸币入袋，程砚已经变魔术似的抽出校长签名。烫金校徽在夜色里闪过流光，他指尖弹了弹纸面：二十块，下次升旗仪式就能举着它站校长旁边合影——突然压低声音，听说集齐三任校长签名能召唤保送资格......

又解决一个客户，程砚的心情那是十分滴大好！

程砚把零钱塞进裤兜里，指尖残留着纸币的油墨香。他吹着口哨拐过奶茶店，手机在裤兜里突突震起来。

许昭的聊天框蹦出十几条未读，最新消息定格在五分钟前：你再装死试试。

程砚倚着电线杆挑眉打字：？有事启奏

昭：你有没有卖过别人的微信号！！！

三个感叹号看得程砚瞳孔发麻。

程于砚：怎么，你想要？

程砚眼睛倏地发亮，单手在九宫格上翻飞：报名字打八折 学号班级另算 支持定制化服务哟~撒花。

昭：滚蛋！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足足两分钟，最后蹦出来：敢卖我的号你就死定了！

程砚突然站直身子，树影在他脸上晃了晃——许昭的联系方式，就冲她那个名字.....他掰着指头算到一半，新消息打断了他的财路畅想。

昭：记住了！

程于砚：放心啦，盗亦有道懂不懂？

许昭发来六个句号组成的省略号，像串散落的黑珍珠。程砚瞄见屏幕顶端22:47的红色数字，油门直接拧到底！

妈！今天轮到我值日！他旋风般卷进家门，顺势把沾着粉笔灰的袖口举到玄关镜前。

趁着母亲去厨房盛汤，少年反锁房门抖出满床零钞，无数块十块的纸币在灯光下铺成粼粼波光。

“开业大吉啊，手上的货还是不够，回头多弄点。”程砚把钱一张一张整理好，甚至还有个小盒子专门放硬币。

平日里程砚看见地上的硬币那都得捡起来，用他的话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

时不时拿出来摇一摇，钱钱滚来滚去的声音，别提多带劲了。

再加上老妈平时给的生活，平时程砚花的钱很少，就连食堂都没挣他几块钱，试问，可曾见过1.5块钱逛食堂的人才，那大妈都是咬牙切齿的。

甚至还有免费汤配免费饭这种打法，简直恐怖如斯。

因为他可以晚上回家做宵夜……

程砚拿出一包茶包丢进保温杯，热水一冲，这就是明天的提神剂，毕竟是第一天上课，能不睡就不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