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剪着胳膊,半跪在泥地里,黑色的外套沾满了污渍,下摆还在滴着水。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脸,只能看见线条紧绷的下颌,和被巡逻兵踩在靴底的手——那只手的手腕上,有一圈青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格外诡异。
“妖气?”王如意往前走了两步,“你们怎么确定……”
话没说完,她突然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蚀骨雾的腥甜,也不是机械油的刺鼻,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在父亲的书房里,偷偷翻到的那本禁书里的插图——画着长着黑色翅膀的人,站在燃烧的城池前。
“他刚才在雾里站着,”一个巡逻兵踹了那男人一脚,“雾碰到他身边就绕着走!你说不是妖是什么?说不定第七小队就是被这种怪物害死的!”
男人终于动了动。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异常干净的脸,和他身上的狼狈格格不入。眼睛是很深的黑,像两口没底的井,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如意。
“我不是妖。”他开口,声音有点哑,却很稳,“我叫荃南烛。”
王如意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这名字她听过,在三个月前的“异类登记册”上见过。据说这小子是从雾区外面捡回来的,没有身份证明,身上的能量反应很奇怪,既不像人,也不像已知的任何妖鬼。守旧派一直想把他扔进“净化炉”,是父亲力保才留到现在。
“荃南烛?”她冷笑一声,蹲下身,和他平视,“那你说说,你不在隔离区待着,跑到这雾里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给你那些雾里的亲戚打前站?”
荃南烛的眼神没什么波动,只是扫了眼她身后正在渗雾的城墙缺口。“那里快破了。”他说,“雾核在西北方向,大概三十公里,骸骨森林的边缘。”
王如意的瞳孔骤然收缩。
雾核?这是参谋部昨天才通过卫星碎片分析出来的结论,还没来得及下发到中队级别,这小子怎么会知道?而且连位置都报得这么准?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荃南烛没回答,只是朝她伸出被踩住的手。巡逻兵骂了句脏话,想再踹他,却被王如意喝住了。她示意巡逻兵松开脚,看着荃南烛慢慢抬起手,指尖指向城墙缺口的方向。
“我能闻见。”他说,“雾里有个东西在‘呼吸’,就在那个方向。”
闻见?王如意差点笑出声。这借口比林野说“晶核能自己发电”还离谱。她刚要下令把这疯子拖走,就听见林野在身后尖叫:“王队!快看!”
她猛地回头,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刚才林野没修好的那个缺口,此刻正往外鼓着灰绿色的雾气,而且不再是慢慢渗,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着似的,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泡”。泡的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是雾潮!”有老兵喊起来,“快退!”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巡逻兵们手忙脚乱地往楼梯口跑,王如意却被钉在原地——她看见那个“泡”的中心,有个漆黑的影子正在蠕动,形状像条蛇,却长着无数只脚。
“它要出来了。”荃南烛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王如意猛地转头,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巡逻兵们正举着枪对着他,却没人敢扣扳机。这小子身上的那股“铁烧红入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周围的雾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了似的,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王如意的声音有点发紧。
荃南烛看了她一眼,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