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操场上枯黄的落叶，也吹不散笼罩在林秋心头的厚重阴霾。自那次“临界点”的爆发后，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行尸走肉般的顺从，但内心深处那潭死水之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他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外表沉寂，内部却积聚着毁灭性的能量。

而王大壮一伙人，显然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变化，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猎物的内心活动。在他们看来，林秋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予取予求的“林妹妹”。他们的欲望，如同贪婪的沟壑，日常的零花钱和零食“贡献”已经难以填满。

这天下午放学后，王大壮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校，而是带着李亮和孙亮，在教学楼后墙根那处他们惯常聚集的隐蔽角落，低声密谋着什么。林秋本想尽快离开，却被李亮一把拽住胳膊，拖了过去。

“走那么快干嘛？有好事找你。”李亮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林秋僵在原地，低垂着眼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王大壮斜靠在斑驳的墙壁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枯草，眼神里闪烁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贪婪而阴险的光。

“喂，林妹妹，”他吐掉嘴里的草屑，开门见山，“最近手头紧，哥几个想弄点钱花花大的。”

林秋沉默着，指甲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王大壮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我盯上了一个好地方——老师办公室。”

林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老师办公室？他想干什么？

“看见没？”王大壮用下巴指了指教学楼的方向，“今天下午，我瞅见班主任李老师把她那个棕色的手提包放在办公桌底下，拉链没拉严实，里面露出一沓钱，都是红太阳，少说也有好几张！那是收的班费！”

林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班费！偷班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欺凌，这是犯罪！

“大……大壮，这不行……”林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那是班费，偷了老师肯定会查的……”

“怕什么？”王大壮不耐烦地打断他，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查？怎么查？办公室又没摄像头！谁会想到是我们干的？再说了，”他话锋一转，目光像毒蛇一样缠上林秋，“这事儿，得由你去做。”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林秋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我……我不去！”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绝望的挣扎。

“由不得你！”李亮用力推了他一把，将他抵在墙上，“让你去是看得起你！体育课的时候，老师一般都去开会或者休息，办公室没人。你个子小，动作快，溜进去，把钱拿出来，神不知鬼不觉！”

“就是！”孙亮也瓮声瓮气地威胁，“你要是不去，或者敢告密，哼哼……”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意思不言而喻。

王大壮拍了拍林秋的脸，力道不轻，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林秋，想想清楚。你去，钱到手，咱们一起花，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点儿，少找你麻烦。你要是不去……”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或者把事情搞砸了，后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上次厕所的污水，好喝吗？”

“污水”两个字像两把冰锥，狠狠刺进林秋的记忆，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和极致的屈辱感瞬间复苏，让他胃部一阵痉挛。同时，父亲暴怒的斥责、母亲失望的眼神、同学们冷漠的旁观……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

一边是偷窃班费可能带来的无法想象的严重后果，被学校开除？被警察抓走？，另一边是王大壮等人更加疯狂残忍的报复，以及眼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