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桃花村后山,褪去了春夏的喧嚣与繁盛,染上了一层肃穆而沉静的色彩。
山林仿佛一位步入暮年的智者,收敛了所有外放的生机,只余下内敛的筋骨和斑驳的痕迹。
落叶铺满了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时光流逝的低语。
空气清冷,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息,天空是一种高远而寂寥的灰蓝色。
林玥儿和楚凌霄并肩走在熟悉的山路上,脚步比平日沉重许多。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狼母白雪。
它的步伐缓慢而蹒跚,曾经强壮有力的四肢如今显得瘦骨嶙峋,每迈出一步都带着显而易见的艰难。
它那身曾经引以为傲、光滑如银缎的毛发,如今变得灰白、干枯,甚至有些地方稀疏得露出了底下松弛的皮肤。
它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微微喘息,回头望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人,那双曾经锐利如星的狼瞳,此刻虽已浑浊,却依旧清晰地映照着林玥儿的身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一种近乎通透的平静。
它已经好几天几乎不吃不喝了,只是静静地趴在院子里,望着后山的方向。
林玥儿知道,时候到了。这不是病痛,而是生命走到了自然尽头。它预感到了。
“它要回去了。”前一天晚上,林玥儿靠在楚凌霄怀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轻轻地说。
楚凌霄收紧手臂,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见证了这头非凡的白狼如何将林玥儿从荒野带入人间,又如何一次次在她生命的重要时刻出现、守护。
它不仅仅是狼,更是家人,是林玥儿传奇开端最忠实的见证者。“它有它的尊严,我们……送它一程。”
此刻,他们跟着白雪,一步步走向山林深处,走向那个它最初发现林玥儿的山谷。
没有言语,只有风吹过光秃秃枝桠的呜咽,和脚下落叶碎裂的轻响。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片隐秘的山谷。谷底比外面更显萧瑟,一块巨大的、被风雨侵蚀得光滑的岩石静静矗立,仿佛亘古就在那里。
这里,就是数十年前,那个雨夜,林玥儿命运转折的地方。
白雪走到岩石边,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身,深深地望着林玥儿,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近乎气音的呜咽。
它努力地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依旧温柔的眼睛,最后一次,仔细地、缓慢地,将林玥儿此刻的模样烙印在灵魂深处。
林玥儿蹲下身,与它平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抚上白雪布满皱纹的额头,顺着它鼻梁的线条,一直到它冰凉的口鼻。
触手的不再是温暖强健,而是一种生命热量正在缓缓流失的微凉。
白雪伸出舌头,极其缓慢地,带着它生命中最后的力气,舔了舔林玥儿的手心。
那触感依旧温热、粗糙,带着它独有的气息。
这个动作,它做过无数次——在她婴儿时期,在她每一次难过或受伤时,在她取得成就与它分享喜悦时。这是它表达爱意与安抚的唯一方式。
这一次,却带着诀别的意味。
舔舐的动作停止,白雪收回舌头,深深地看了林玥儿最后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玥儿心碎——有不舍,有眷恋,有欣慰,更有一种完成了使命、回归本源的释然。
然后,它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迈开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山谷更深、更幽暗的林木深处。
它没有回头,身影在斑驳的树影和枯黄的草丛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楚凌霄伸出手,扶住林玥儿微微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