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琳穿成刚进宫不久的妃子，碰巧今夜皇帝翻了她的牌子。

跟在提灯引路的小太监身后，两旁高耸的宫墙在夜色里只剩下黑黢黢的轮廓，压得她心底踌躇不安。

夜色很静，但她的思绪很乱。

【所以我真的没有系统吗？穿越宫廷小说的标配金手指我真的没有吗？】

【冷静…冷静啊傅琳，深呼吸…你刚进宫，家世不显，容貌一般，美艳不足，在百花争艳的后宫就是个路人甲，皇帝估计不会对你感兴趣的…】

【听说皇帝对后宫兴趣缺缺，登基这么多年一个孩子都没有，多半是个工作劳模，这样的人一般没精力做别的事…】

一路胡思乱想，终于，前方灯火渐明。

傅琳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两拍，赶紧清空思绪，准备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对付皇帝身上。

被引着从侧门进了殿，里头倒是暖和的很。

穿过几道静垂的锦帘，她被带到外间，有宫女上前，无声替她卸去外头的披风，又端来温水请她净手。一套流程走完，才被允许踏入内殿门槛。

内殿里烛火明显许多，皇帝正坐在靠窗的紫檀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在看。傅琳的目光扫过他的衣摆，不敢抬头细看，按照嬷嬷教的规矩，盈盈下拜，掐着嗓子道：“臣妾傅氏，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来了来了，听说皇帝最是讨厌人拿腔作调，我这嗓音他听了应该会立刻谴我回去吧？】

她垂着头，视线范围有限，但能看到榻边小几上，琳琅满目摆开的点心碟盏。

【我的老天奶……】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有多能吃啊？…一、二、三……十个？一个人？整这老些夜宵？】

【这皇帝是饕餮吗？也不怕晚上积食，还是说当皇帝就得用这种排场彰显身份？真是朱门酒肉臭……呃，比喻不当比喻不当，但浪费可耻啊！这寻常百姓都吃不起！】

傅琳刚跪下的时候，萧霖川的视线还没从书卷上移开。

他膝下无子，若非朝堂之上大臣谏言，他也不会随手翻个牌子敷衍了事。

正打算按惯例说句平身，就在这一霎，一句清晰无比的女声，突兀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奢侈无度！吃这么多夜宵，也不怕撑死！”

这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明晃晃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萧霖川捏着书卷的手指一顿，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女子身上。

傅琳似乎感觉到上方那道视线，但对方却久久不曾让她起来，忍不住心里开始打鼓：【怎么还不叫我起来？难道是我刚才太矫揉做作了？膝盖好疼啊……】

又一个声音蹦出来，带着点忐忑不安。

萧霖川眸光骤深。

她没张嘴。

难道是幻听了？

不…不对，与其说是幻听，倒…有点像她的心声？

他能听到这个女子的心声？

这个认知过于荒诞离奇，饶是萧霖川素来沉稳，此刻心中也掀起了波澜。但他习惯了将情绪掩藏，在事实不清楚之前，他依旧不动声色，唯有握着书卷的指节微微泛白。

“平身。”他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低沉平稳。

“谢皇上。”傅琳松了口气，赶紧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接着整理衣摆的动作稍稍活动了一下脚踝。

萧霖川放下书，站起身。他的身量很高，走过来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傅琳下意识将脑袋垂得更低。

“抬起头来。”

傅琳只能依言，视线却不敢与他对视，只盯着他的下颌。

萧霖川打量着这张脸，清秀，稚气，眼神努力装着淡然，但深处似乎藏着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