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的阴影如同粘稠的墨汁,将黄昏的微光吞噬,紧紧包裹着苏冉迅速远离的身影。
她的靴子踏在碎石与不知名的污秽上,发出细微的 “沙沙” 声,却被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声彻底掩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废墟特有的尘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可她不敢放慢脚步,甚至不敢回头 ——
沈墨尘那漠然的一瞥,如同冰锥般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刺得她神经末梢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疼痛,而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曾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早已对这个男人死心,早已将他归为 “任务目标” 而非 “爱人”,可当那毫无温度的目光真正掠过她藏身的断墙时,她才明白,有些伤害即使理智上早已接受,情感的本能依旧会留下烙印,提醒着她过去那些卑微到尘埃里的日子。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在断壁残垣间穿梭。倒塌的钢筋混凝土挡住去路,她便手脚并用地攀爬;
狭窄的缝隙仅容一人通过,她便屏住呼吸侧身挤过。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 ——
尽快离开 “黑荆棘” 的范围。这里已经被东部基地盯上,暴露在沈墨尘的视线里,再也不是安全的藏身之处。
然而,就在她刚刚绕过一栋倾颓大半的写字楼 ——
玻璃幕墙早已碎裂,裸露的钢筋如同狰狞的骨架 ——
准备进入一条堆满建筑垃圾的狭窄巷道时,前方拐角处,传来了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
那不是活尸那种拖沓沉重、夹杂着骨骼摩擦的步伐,而是属于人类的、节奏稳定、带着明确目的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踩得很准,避开了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显然是经过训练的人。
苏冉浑身一僵,瞬间停下脚步,身体如同壁虎般紧贴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骨匕的握柄,她下意识地将刀刃调整到对着拐角的方向。
是东部基地的搜索小队?
还是 “黑荆棘” 残存的流民 —— 那些为了一口食物能豁出性命的人?
她快速扫视四周,左侧是半塌的墙体,右侧是堆积如山的废弃家具,退无可退,藏无可藏,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脚步声在拐角处停下。
短暂的寂静如同实质的压力,压得苏冉几乎喘不过气。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 地响着,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是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也不是面黄肌瘦、眼神贪婪的流民。
那人身形高大挺拔,即使穿着沾染了灰尘和暗沉血渍的黑色指挥官制服,依旧难掩周身的压迫感。
肩章上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苍白的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紧贴墙面的苏冉身上。
是沈墨尘!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她?!
而且还…… 独自一人?
苏冉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两人之间不过几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废墟的死寂,以及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沈墨尘的目光,不再是之前在广场上那漠然的一瞥。
此刻,那目光深沉、复杂,像是蕴藏着翻涌的暗流,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剖析开来的锐利审视,以及…… 一丝极力压抑着、却依旧从眼底泄露出来的、难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