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站台的应急灯将一切染上惨淡的绿,光线微弱而不稳定,忽明忽暗间,让整个空间仿佛置身于某种蛰伏巨兽的腹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潮湿阴冷的空气钻入骨髓,带着地下特有的霉味和铁锈味,比废墟之上呼啸的寒风更添几分粘稠的寒意,冻得苏冉指尖发麻。
苏冉靠坐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弹药箱旁,箱子表面印着模糊的军用标识,显然是隼从某处搜集来的物资。
她小口咀嚼着隼扔给她的一包高能量营养膏,膏体呈灰绿色,味道寡淡得如同嚼蜡,还带着一丝微苦,但能迅速补充体力,这在末世已是难得的珍品。
她受伤的左臂已经重新清洗包扎过,隼不知从哪个物资箱里翻出了效果极佳的止血凝胶和无菌绷带,此刻伤口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只是手臂依旧有些僵硬,稍微活动就会牵扯到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她沉默地吃着,目光却未曾停止打量这个临时据点 —— 帐篷的拉链严密闭合,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几个物资箱整齐堆放,上面覆盖着薄薄的灰尘,显然存放了一段时间;
火塘边的军用匕首寒光闪烁,刀柄处缠着防滑绳,一看就常被使用。
而不远处,隼的身影在惨绿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苏冉的警惕从未放松,每一次他的细微动作,都落在她的眼底。
隼正背对着她,蹲在火塘边,面前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仪器屏幕上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跳动的星辰,映照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
此刻的他,褪去了面对苏冉时的玩世不恭与危险气息,更像一个沉浸在研究中的工程师或学者,眉头微蹙,指尖在仪器按键上快速敲击,动作精准而熟练。
但那挺直的脊背依旧紧绷,偶尔会下意识地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彰显着他绝非善类,危险从未远离。
他到底是谁?是某个废弃势力的残余成员,还是游离在各方势力之外的独行客?
他对自己的 “观察” 究竟有什么目的?
所谓的 “被标记”,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疑问在苏冉脑海中盘旋,如同乱麻般缠绕,让她心绪不宁。
但她很清楚,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她需要尽快恢复体力,需要摸清这个临时 “伙伴” 的底线与能力,更需要…… 在这场看似合作的关系中,找到摆脱控制、掌握自身命运的机会。
吃完最后一口营养膏,胃里终于有了些许暖意,驱散了部分寒冷,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疲惫感。
失血、奔逃、精神的高度紧张,让她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此刻放松下来,困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轻轻靠向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试图小憩片刻,哪怕只有几分钟,也好恢复一些精神。
然而,意识刚刚有些模糊,一幅清晰得诡异的画面却猛地撞入脑海 ——
那不是她的记忆,更像是一种不受控制的幻觉,或者说,是某种跨越空间的、强制性的精神链接?
她 “看” 到一个灯火通明、充满冰冷科技感的房间,墙壁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营养液的味道。
沈墨尘半靠在一张医疗床上,赤裸的上身缠绕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隐约渗出暗红的血迹,显然伤口还未愈合。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几乎与皮肤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虚弱的起伏,唯独那双平日里总是冰冷漠然的眼眸,此刻却猩红得骇人,亮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正死死盯着悬浮在他面前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清晰地显示着 “黑荆棘” 聚集地废墟的三维扫描图,地形、建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