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莲花楼，李莲花生起炭火，车厢里顿时暖和起来。

忘尘搬了小板凳坐在旁边，看着他和面、剁馅儿，时不时伸手想帮忙，却总被面粉沾得满脸都是，活像只小花猫。

“哥哥，我们包什么馅儿的？”忘尘用袖子擦了擦鼻尖的面粉，问道。

“你爱吃的白菜猪肉馅。”李莲花笑着把一块面团递给他，“来，试试擀皮。”

忘尘学着李莲花的样子，把面团放在案板上，用小擀面杖推着转，结果擀出来的面皮不是太厚就是太薄，有的还破了个洞。

他急得鼻尖冒汗，李莲花却不催，只是耐心地教他：“手腕用力要匀，像这样……”

车厢里，饺子的香气混着炭火的暖意弥漫开来，忘尘举着自己包得歪歪扭扭的饺子，得意地跟李莲花炫耀：“哥哥你看，这个像不像元宝？”

李莲花看了一眼，那饺子捏得边缘都没捏紧，确实不像元宝，倒像只胖肚子的小虫子。

他忍住笑，点头道：“像，不过我更觉得它像虫子。”

除夕夜，李莲花在莲花楼门口挂了红灯笼，又把春联贴好。

忘尘穿着新做的衣服，捧着一小串烟花跑到雪地里，李莲花划了根火柴点燃引线，只见点点星火窜上夜空，炸开一片细碎的金辉，映亮了忘尘惊喜的笑脸。

回到车厢里，两人端着热腾腾的饺子，就着一小碟醋吃起来。

忘尘咬了一口饺子，忽然“呀”了一声，从嘴里吐出枚铜钱来——是李莲花特意包进去的，说吃到的人来年能平安顺遂。

“哥哥，我吃到钱了！”忘尘举着铜钱，开心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李莲花看着他，自己碗里的饺子忽然就没了味道。

他摸了摸桌上的酒葫芦心里轻声道：“师父，今年我有伴了。”

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旧岁的最后一点时光在热闹中悄然流逝。

忘尘吃着饺子，渐渐困了，靠在李莲花肩上打盹，嘴里还嘟囔着：“哥哥，我们之后还可以一起过年吗……”

李莲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忘尘只是单纯了些，不是傻，他学东西很快又怎么不知道自己的意思。

看着靠在肩膀上的小脑袋，裹紧了身上的披风，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怀里的小家伙暖暖的，像揣着个小太阳。他望着窗外的烟火，忽然觉得，这样的年，似乎也不错。

或许，所谓过年，从来都不是非得有多么盛大的排场，只要身边有个能惦记的人，可自己这么多年，失去了太多。

一个人习惯了，这半年忘尘的存在改变了很多东西，可自己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新年的爆竹声仿佛还在耳畔回响，转瞬间已是开春。

镇子周围的田野褪去了冬日的萧瑟，翻起湿润的新土，农人牵着牛犁地的身影在田埂上移动，吆喝声随着春风飘得很远。

李莲花带着忘尘在这处镇子已住了两个月，莲花楼停在镇外的老槐树下，车身上落了层薄薄的尘土，倒像是扎下了根。

忘尘的婆娑步总算有了模样。不再是先前那样走三步摔两步，虽仍算不上行云流水，却也能踏得稳健，偶尔还能借着步法避开李莲花故意扔过去的小石子。

李莲花靠在车边，看着小家伙踩着虚影在空地上转圈，嘴角压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总算没让自己那套婆娑步沦为江湖笑柄。

说起来，他先前是真犯过嘀咕。

忘尘刚练时，简直像是跟脚下的土地有仇，膝盖青了又紫，胳膊肘磨得结痂，偏偏这孩子倔得像块石头，摔了就爬起来，拍掉灰继续练，半句疼也不说。

李莲花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