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标准日,两位访客同时抵达——这本身就出乎意料。
根据终末看守者的信息,“绝对记录者”和“永恒提问者”应该是分别抵达,间隔约三十标准日。但不知是时间感知的误差,还是访客自己的决定,它们同时出现在多元和谐网络的边界。
更令人惊讶的是,它们不是分别显形,而是以一种交织的状态出现:一片绝对客观的银白色光域,内部闪烁着永恒疑问的深蓝色光点。两者既分离又纠缠,像是在进行某种持续而复杂的对话。
星际花园的协调核心,七个园丁(他们现在更喜欢这个称呼)观察着这个奇景。
“它们的波动在…共振,”时痕读者的光环稳定地分析,“不是冲突,是某种深层的互动。”
逻辑医生的晶体表面闪过复杂的计算纹路:“数据显示,它们抵达前已经接触了。而且接触时间…不确定。可能几秒钟,也可能几百万年。”
小雨通过管理员候选人树感知更细微的信息:“它们在争论。不,不是争论…是在共同探索一个问题。关于‘存在’与‘记录’的关系。”
纯净秩序者的银球表面浮现出警惕的纹理:“我们是否应该干预?它们的状态可能影响任务的独立性。”
“等等,”梦语者的雾团轻轻波动,“我在它们的‘梦境边缘’感知到了…邀请。它们希望我们一起加入那个问题。”
香识者的香气云释放出谨慎的香气:“加入绝对记录者和永恒提问者的问题?这可能很危险。它们的问题可能…没有答案。或者答案会改变提问者。”
平衡大师的微球表面浮现出动态平衡图:“但如果我们拒绝邀请,可能会被视为不礼貌,或者…不勇敢。”
小雨做出决定:“我们接受邀请。但保持我们的花园本质:不是提供答案,是分享我们的探索过程。”
七人通过多元和谐树的连接,小心翼翼地接触那片交织的光域。
瞬间,他们被拉入了一个纯粹的问题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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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空间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明确的空间感。只有问题和记录在无限循环:
“存在先于记录,还是记录创造存在?”
这是一个古老而根本的哲学问题,但在绝对记录者和永恒提问者的演绎下,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认知实验。
左边,绝对记录者展示了一种可能性:如果没有记录,存在是否真实?它展示了无数文明在灭亡后,因为没有记录而被彻底遗忘,仿佛从未存在过。那些辉煌的建筑、深情的诗歌、痛苦的挣扎…没有记录,就真的“不存在”了。
右边,永恒提问者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如果存在只是为了被记录,那么存在本身是否失去了意义?它展示了文明为了被记录而生活,为了历史书上的评价而行动,最终变得空洞而表演化。
两者之间,问题在循环往复,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追问。
七人园丁进入后,问题转向了他们:
“多元和谐网络,你们的存在是为了被记录,还是为了存在本身?”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无论选择哪一边,都会否定另一边代表的存在方式。
小雨感受到了同伴们的紧张:逻辑医生倾向于“记录创造存在”,因为逻辑需要被记录才能传承;梦语者倾向于“存在先于记录”,因为梦境往往是不可记录的即时体验;其他人各有倾向…
但小雨没有选择任何一边。她展示了地球花园:
不是完美的照片,不是完整的记录,而是花园的真实状态——有绽放的花朵,也有枯萎的枝叶;有和谐的布局,也有混乱的角落;有被精心记录的品种,也有自然生长、无人知晓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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