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千年痛苦的幽魂在诉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 “真理” 感,
“‘贪’‘嗔’之后,还有‘痴’‘恨’‘欲’,一道比一道更痛苦,一道比一道更折磨。你撑不过去的,真的撑不过去的。不如现在就放弃,闭上眼睛,让意识沉入黑暗,死亡才是唯一的解脱,那样就再也不会痛了,再也不用面对这绝望的一切了……”
那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让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连呼吸都变得缓慢。
“…… 恨他是理所当然的,”
一个带着怨毒的声音附和着,像毒蛇吐信般嘶嘶作响,精准地戳中她尚未愈合的伤口,
“是他被魔气侵蚀,却要拉着你一起承受;是他把你从温暖的世界拖进这地狱,毁了你的生活,让你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你该恨他,该诅咒他,该盼着他被魔气彻底吞噬,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最终在痛苦中死去,死无葬身之地……”
那声音放大着她的恨意,让她之前被压制的愤怒再次蠢蠢欲动,试图将她拖回仇恨的深渊。
“…… 沉沦吧,”
无数个声音开始重叠,苍老的、尖锐的、低沉的、怨毒的,混合成一股粘稠的声浪,像一张黑色的网,将她的意识牢牢包裹,
“沉入这黑暗里,和魔气融为一体。不用再挣扎,不用再痛苦,不用再面对这一切。黑暗会包容你的所有脆弱,所有绝望,让你彻底解脱,变成这魔渊的一部分,永远不用再醒来……”
那声浪带着蛊惑的力量,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仿佛真的看到了一片温暖的黑暗在向她招手。
这些声音并非咆哮,没有激烈的情绪,却如同最亲近之人在耳边的呢喃 —— 像妈妈的叮嘱,像朋友的安慰,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合理性”。
它们不强迫,不威胁,只是温柔地剖析着她的恐惧、她的怀疑、她的绝望,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避开所有坚硬的部分,只挑着她心防的裂缝下手。
那些被 “贪念” 放大的欲望、被 “嗔怒” 点燃的恨意、被绝望浸泡的脆弱,此刻都成了低语的养料,让它们在她的识海里疯狂滋生,越长越旺。
刚刚被 “贪” 与 “嗔” 肆虐过的灵魂,脆弱得如同暴风雨后的蛛网,风一吹就会破碎,根本无法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心理侵蚀。
那些低语趁虚而入,在她空寂的识海里生根、盘旋,编织出一幅幅绝望的画面:她看到自己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崖底,每天都要承受不同魔气的折磨,从 “贪念” 的空虚到 “嗔怒” 的灼烧,再到未来更可怕的劫难,直到灵魂被彻底碾碎,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她看到云澜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像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工具,当她的身体再也无法承载魔气时,他只是抬手一挥,就将她丢进更深的黑暗里,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她甚至看到现代世界里的父母 —— 妈妈在厨房里做着她爱吃的菜,却发现餐桌旁少了一个人,眼圈瞬间红了;爸爸坐在沙发上,拿着她的照片,一遍遍拨打着无法接通的电话,头发在一夜之间白了大半……
这些画面真实得令人心碎,让她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痛。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带着尖锐的倒刺,一圈圈缠绕上她的心脏,缓缓收紧。
每收紧一分,她的呼吸就困难一分,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 黑暗中伸出无数只冰冷的手,试图将她拉进无边的深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求生欲在一点点消散,连之前支撑她反抗的恨意,都开始变得麻木。
苏晓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