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恨意吞噬,也没有陷入混乱。
她恨云澜,恨他带来的无妄之灾,恨他让自己承受这非人的折磨,恨他将自己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可如果…… 如果他也和她一样,是被背叛、被伤害、被逼入这绝境的受害者呢?
如果他承受的痛苦,比她还要深重千百倍,比她还要漫长千万年呢?
这份恨,到底是谁的?
是她苏晓的?
是他云澜的?
还是那些曾经施加伤害于他的人,将自己的仇恨烙印在了他的灵魂上,又通过他,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瞬间击碎了她之前对 “施害者” 与 “受害者” 的简单认知。
她不再是单纯承受痛苦的一方,他也不再是纯粹施加痛苦的一方。
他们仿佛被一条由无数痛苦、怨恨与绝望编织而成的锁链紧紧捆绑在一起,共同沉沦在这不见天日的无间地狱,谁也无法独善其身,谁也无法轻易挣脱。
“回答我!”
不知从哪迸发出的力气,让苏晓猛地撑起身体,尽管浑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云澜。
她沾染着血迹和尘土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狠狠抓住了云澜冰冷的手腕。
他的皮肤像玉石般冰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她倾身向前,距离他只有咫尺之遥,逼视着他紧闭的双眼,眼中是尚未消散的恨意,却又混杂着一种更加混乱的、近乎绝望的求证,
“你恨的人…… 到底是谁?!”
她必须知道答案。
她需要厘清这纠缠不清的仇恨,需要明白自己承受的痛苦到底源于何处,需要确定自己不是在毫无意义地憎恨一个同样深陷泥沼、同样承受着巨大痛苦的人!
如果连恨的对象都搞错了,那她之前所有的痛苦与挣扎,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云澜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猩红的眸子里,不再仅仅是魔气带来的混乱和疯狂,而是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惨烈的情绪 —— 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常年累积的隐忍,有无人理解的孤寂,还有一丝被强行唤醒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
他的目光落在苏晓的脸上,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狼狈、发丝凌乱、脸上还带着泪痕与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子;
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 那只手沾着血污,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与自身恨意交织在一起的、对 “他人之恨” 的追问,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份不甘、迷茫与急切。
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波动,如同石子投入死水,在他眼底悄然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却又真实地存在过 —— 那或许是惊讶,或许是不解,或许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 —— 那只手同样冰冷,指尖还残留着之前为她擦拭眼泪时的温度,却不再有之前的迟疑与生涩。
他没有攻击她,也没有推开她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而是用冰冷的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轻轻点在了她的手背上。
然后,他微微用力,引导着她的手指,一点点向上移动,越过自己的手腕、手臂,最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将她的手用力按向了他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是黑色魔气最浓郁、最汹涌的地方,是所有恨意滋生、蔓延的源头,是他灵魂最脆弱也最坚硬的所在 —— 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