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 的认知开始动摇。
在那些血腥厮杀的记忆里,她 “看” 到的不只是冰冷的杀戮。
画面中,云澜身着白袍,手持长剑,独自面对万千魔物的围剿。
身后,是早已化为焦土的城池,城中只剩下最后一丝残存的生机 —— 几个躲在废墟中的孩子,正用恐惧的眼神望着他。
他的白袍被鲜血染透,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血洼,可他却半步不退,眼底的猩红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的力量,每一次斩杀魔物,都在为身后的生机争取时间。
直到将最后一只魔物斩杀,他才力竭跪倒在尸山血海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却依旧用剑支撑着身体,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仿佛还在警惕着潜在的危险。这样的守护,这样的牺牲,也是 “恶” 吗?
在那些冰冷背叛的画面中,她 “感” 到的不只是令人恐惧的暴戾。
当曾经歃血为盟、承诺 “同生共死” 的挚友,笑着将淬毒的匕首刺入他的胸膛时,当 “永不背叛” 的誓言在耳边破碎时,她清晰地 “感” 到云澜灵魂的震颤 ——
那不是滔天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荒芜,仿佛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瞬间崩塌,连灵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他倒在血泊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许久,才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这份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痛苦,这份信念崩塌的绝望,也是 “恶” 吗?
在那被锁链贯穿的痛楚里,她 “触” 到的不只是令人憎恨的怨恨。
地牢的黑暗中,不见天日,只有魔气在空气中肆意游走,顺着锁链的缝隙,一点点侵蚀他的神魂。
锁链勒进皮肉、深入骨血,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从未放弃过反抗。
他在识海中默默运转灵力,对抗着魔气的侵蚀,哪怕折骨碎魂,也要坚守最后一丝清醒;
他在暗中积蓄力量,打磨着心中的执念,等待着撕开禁锢、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这份在绝境中不屈的抗争,这份对自由的执着渴望,也是 “恶” 吗?
苏晓反复在心中质问自己,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这些记忆中的画面,与她认知中纯粹的、为私欲而生的恶,似乎截然不同 —— 它们带着痛苦,带着坚守,带着不屈的执念,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疼的孤勇。
它们让她意识到,“恶” 或许并非单一的存在,它的背后,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与苦衷。
她开始重新审视 “恶” 的定义。
那环绕在云澜周身、嘶嚎不休的魔气,确实源于他的痛苦与执念,它们侵蚀生灵、制造灾难,给世间带来无数苦难,是毋庸置疑的 “恶”;
可这份 “恶” 的根源,却并非他主动选择 —— 是被挚友背叛的痛苦,是被囚禁地牢的绝望,是万载孤独的折磨,是这些无法承受的 “因”,才结出了魔气滋生的 “果”。
他自己,也是魔气日夜折磨的受害者,是被痛苦与黑暗裹挟的可怜人。
而他强行将这些沉重黑暗的记忆与力量灌入她魂中,从结果来看,确实是为了将她从虚无中拉回,是为了阻止她神魂消散,避免她彻底沉沦 —— 这份目的,似乎带着 “善” 的影子;
可这过程本身,却带着近乎摧残的暴烈,让她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让她的神魂在冲击中濒临崩溃,这又与 “善” 所代表的温和慈悲相去甚远。
善与恶的边界,在这一刻,如同被墨汁浸染的白纸,原本清晰的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