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恍如隔世之感。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河水腥味的空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王承恩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如同受惊的老兔。
黄轩走在最前面,压低着伪装后变得土里土气的身体,鼻子不时抽动,引导着方向。他的目标是寻找镇上的车马行或者牲口市场。
张家庄不大,街道狭窄泥泞。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大多面带忧色,低声交谈着北京城破、皇帝不知所踪的消息,语气中充满了恐慌和茫然。也有一些地痞模样的人聚在墙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过往行人,但当他们看到黄轩这“一人一仆一狗”的组合,尤其是王承恩那虽然老迈却隐隐带着一丝不好惹的眼神(或许是错觉),以及黄轩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呜咽的“土狗”模样时,倒也暂时没人上来找麻烦。
很快,黄轩的狗鼻子就捕捉到了牲口特有的气味。他带着两人拐过几个弯,来到镇子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的空地。这里果然是一个小小的集市,有几个卖菜的农户,一个茶摊,最显眼的则是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简易牲口圈,里面拴着几匹瘦骨嶙峋的骡马,一个穿着羊皮袄、叼着旱烟袋的马贩子正没精打采地坐在旁边的石墩上。
有门!
黄轩示意朱由检和王承恩在原地稍等,他自己则先溜达过去,绕着那牲口圈转了一圈,用专业的(自认为)目光审视着那几匹牲口。
嗯,这匹棕马太老,牙口不行;那匹黑骡子倒是壮实,但脾气看起来不太好,一直在尥蹶子;还有一匹灰毛驴……算了,驴车太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匹看起来还算精神、毛色青白相间的中年挽马身上。这马虽然也不肥壮,但四肢匀称,眼神温顺,拉车应该靠谱。
“汪!(就它了!)”黄轩跑回朱由检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在脑海里确定了目标。
朱由检会意,整理了一下情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家道中落、但还有点余财准备南迁的普通书生。他走上前,对那马贩子拱了拱手(姿势有点僵硬):“这位掌柜,请问这匹青骢马作价几何?”
那马贩子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朱由检和王承恩,见他们虽然衣衫褴褛,但气质似乎不像纯粹的穷酸,尤其是那老仆,眼神锐利,旁边还跟着一条看起来挺凶的大黄狗(伪装效果),心里掂量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客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口外马,耐力好!二十两银子,不二价!”
二十两!朱由检心里一惊。他虽不知具体物价,但也感觉这马贩子在漫天要价。王承恩更是眉头一皱,就要上前理论。
就在这时,黄轩动了。他走到那匹青骢马旁边,突然抬起一条后腿,对着拴马的木桩子撒了泡尿……
“哎!你这死狗!干什么呢!”马贩子气得跳了起来。
黄轩尿完,还装模作样地用爪子刨了刨土,然后冲着那马贩子“汪汪”叫了两声,狗眼里满是“鄙视”,仿佛在说:就你这破马,也值二十两?
那青骢马似乎被黄轩的举动惊了一下,不安地挪了挪蹄子。
朱由检和王承恩都被黄轩这突如其来的“拆台”行为弄懵了。
那马贩子看着地上那摊狗尿,又看看一脸“无辜”的黄轩和面色不虞的朱由检,气势莫名矮了一截,嘟囔道:“晦气……算了算了,看你们也是落难的人,十五两!最低了!”
朱由检看向黄轩,用眼神询问。
黄轩摇了摇尾巴,表示这个价格差不多了。
朱由检这才从怀里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元宝,又数了五两散碎银子,递给马贩子。
马贩子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又用牙齿咬了咬,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手脚麻利地解开缰绳,递给王承恩:“客官,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