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月冷,寒潭雾深。
楚枫赤足立于潭边青石上,古铜色脊背在月华下起伏,每一寸肌肉都绷如弓弦。
他双目微阖,形意拳“三体式”桩功已站足三个时辰,口鼻吞吐的气流带着白霜,落地时竟在青石上砸出浅浅凹痕。
这是“拳意通神”的征兆,古往今来能臻此境的武者,不过十指之数。
“崩拳出,山河裂!”
喉间滚出沉雷般的喝声,右拳猛然捣出。
拳风未及寒潭,水面已炸开丈高巨浪,碎冰如箭矢四射,却在触及周身三尺时凭空湮灭。
这一拳,已摸到“意与气合,气与力合”的武道真谛,拳头上萦绕的白色气劲,正是内劲即将外放的征兆。
就在此时,寒潭中心骤然腾起紫金雷光。
那雷光不似凡物,初如烛火摇曳,转瞬化作贯穿天地的光柱,其中混沌色漩涡翻涌,仿佛有太古神魔在咆哮。
楚枫心中警兆狂响,想退却已来不及——雷光如附骨之疽缠上身躯,眉心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意识如惊涛中的孤舟,被无尽黑暗吞噬。
“咳……”
腥甜的铁锈味呛入喉咙,楚枫猛地睁眼。
入目是潮湿的石壁,火把在墙角噼啪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背后传来火烧火燎的疼,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针在扎。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瘦弱、布满薄茧的手,虎口处还有一道未愈合的冻疮——绝不是他那双能裂金石、常年缠着练功绷带的铁拳。
“这是……哪里?”
混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掀起惊涛骇浪。
地球武道馆的汗水、昆仑寒潭的刺骨、师父亲手递来的泛黄拳谱、师姐师妹们欲语还休的眼波、大学宿舍604的零星片段、那条未竟的“拳意通神”之路……
一切尚在翻涌,另一股截然不同的记忆便狠狠撞了进来……
他是楚枫,九州大陆东洲青云门外门杂役。
关于父母,他只有模糊的传闻,据说他们修为极高、来历非凡,却从未现身,只隐隐听说与青云门上层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但他却因灵根驳杂,只能在外门做杂役。
三日前,在藏经阁后的暗巷,他撞见外门弟子王霸正指使跟班,强行抢夺一名老杂役视若性命的“凝元丹”。
那老杂役腿脚不便,颤巍巍地攒了整整半年,才勉强换得这一颗能续脉固元的丹药,楚枫气血上涌,脱口一声喝止。
下一刻,他便被王霸的人拖入这处阴冷废弃的刑牢,迎来了整整三日不休不止的毒打与鞭笞。
剧痛与混乱交织,两段人生彼此撕扯,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裂。
“王霸……”楚枫咬牙,铁锈味从齿间弥漫开。他楚枫纵横地球武道界,凭一手形意拳打遍南北,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那王霸不过仗着家中有位执法堂执事撑腰,便在青云门作威作福,把杂役当成随意打骂的牲口,连老弱都不放过!
“醒了?看来骨头还挺硬。”
阴恻恻的声音从牢门外传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提着浸过盐水的皮鞭走近,鞭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是王霸的头号狗腿子赵虎,修为在淬体后期,最喜欢看着杂役在皮鞭下哀嚎求饶。
“赵哥,这小子再不老实,就废了他的手筋脚筋?”旁边两个跟班嘿嘿笑着,其中一个三角眼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匕首,显然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不急,慢慢玩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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