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砚在殡仪馆夜班的第三个月,终于明白老人说的“阴地忌贪”是什么意思。
深秋的雨裹着寒气砸在殡仪馆的玻璃窗上,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指在叩门。金砚裹紧值班大衣,盯着监控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光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刚捡来的玉坠。玉坠是昨天整理一具无名女尸时发现的,通体莹白,雕成骷髅衔莲的模样,触手竟带着一丝诡异的暖意,不像寻常古玉那般冰寒。他本想上交,可玉坠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鬼使神差地,他揣进了口袋。
“叮——”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走廊尽头的挂钟传来,带着老旧机械的沙哑回音。监控屏幕突然闪了一下,原本空无一人的停尸间走廊,竟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影。金砚猛地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黑影却又消失了,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在地面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道道凝固的血迹。
“错觉吧。”他喃喃自语,拿起对讲机呼叫同事老陈。老陈负责守后山的骨灰堂,那边更偏僻,按理说这个点不该有人走动。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金砚心里咯噔一下,殡仪馆的夜班规矩是“不闻不问不回头”,可老陈性子沉稳,从不会无故失联。
他犹豫了三分钟,还是抓起钥匙站起身。走廊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明明暖气开得很足,却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墙壁上挂着的逝者遗像,此刻像是都转了头,一双双死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后背。金砚攥紧了口袋里的玉坠,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稍微驱散了些恐惧。
走到停尸间门口,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咯吱”声,像是有人在翻动金属担架。金砚屏住呼吸,缓缓推开一条缝——停尸间里的冷柜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三四个,惨白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最诡异的是,每具尸体的手腕处都有一个整齐的血洞,鲜血顺着地面的沟壑汇成细流,在灯光下泛着妖异的红光。
而在尸体中间,站着一个穿红色旗袍的女人。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女人正弯腰抚摸一具尸体的手腕,指尖划过之处,皮肤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养分。
金砚吓得浑身僵硬,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步。他想尖叫,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女人突然转过身,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毫无生气的脸——那是昨天他整理的无名女尸!她的眼睛是两个漆黑的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我的骨头……少了一块。”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你拿了我的东西,就要还给我。”
金砚猛地想起口袋里的玉坠,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颤抖着伸手去掏,却发现玉坠像是长在了掌心,怎么也拿不下来。停尸间里的尸体突然开始剧烈抽搐,手腕上的血洞喷出大量黑血,在空中凝成一道道血线,朝着金砚的方向缠来。
“救命!”他终于喊出了声,转身就往走廊外跑。身后传来女人的冷笑,还有骨骼摩擦的“咔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逐他。他不敢回头,只知道拼命往前跑,走廊里的遗像纷纷坠落,玻璃破碎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低语,在耳边不断回响。
跑到骨灰堂门口,金砚一把推开大门,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老陈倒在地上,眼睛圆睁,脸上布满了惊恐的表情,他的手腕处同样有一个血洞,鲜血已经凝固发黑。而骨灰堂的架子上,无数个骨灰盒被打开,骨灰撒了一地,在地面拼成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
“你跑不掉的。”女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冰冷的笑意。金砚转身,看到女人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她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惨白的骨骼,而骨骼上竟镶嵌着无数细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