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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之人……”司马锐重复了一句,语气有些意味不明,“有时候,执棋之人也会觉得累。”这句话,几乎不可能是从一个帝王口中说出的,带着一丝罕见的、流露真心的脆弱。
慕容雪心中微微一颤。她沉默片刻,才低声道:“那便歇一歇。哪怕只是一盏茶的时间。”
司马锐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浓重的夜色,没有再说话。但殿内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因为这几句简单的对话而消散了不少。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并肩站着,中间隔着一段恰当的距离,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
又过了一会儿,司马锐似乎从某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他转身,走回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了慕容雪放在小几上的绣绷。“还在绣那幅并蒂莲?”
慕容雪跟着走回来,闻言,耳根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拿来朕看看。”司马锐的语气很自然。
慕容雪只得将绣绷拿起,递给他。司马锐接过来,就着明亮的灯火仔细端详。洁白的缎面上,一粉一白两朵莲花依偎而生,花瓣层层叠叠,绣工极其精细,连花蕊都栩栩如生。翠绿的莲叶舒展,水波荡漾的纹路也已绣了大半。整幅作品色彩清雅,意境优美,更透着一种缠绵相依的意味。
司马锐看得认真,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对并蒂莲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慕容雪站在一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垂着眼眸,不敢看他的表情。
“绣得很好。”半晌,司马锐才开口评价,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些许,“意境也好。”
慕容雪脸颊微烫,低声道:“陛下过奖了,臣妾闲来无事,胡乱绣的。”
“胡乱绣的?”司马锐抬眸看她,眼底似乎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朕看这‘胡乱’,倒是用了十分的心思。”
慕容雪被他看得越发不自在,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她这般小女儿的情态,与平日里沉静端庄的模样截然不同,落在司马锐眼中,竟比那精心绣制的并蒂莲更引人注目。
司马锐没有继续逗她,将绣绷递还给她,状似随意地问道:“平日除了这些,在宫里还做些什么消遣?朕记得,你琴棋书画似乎都通一些。”
慕容雪接过绣绷,小心放好,才答道:“不过是略知皮毛,不敢说‘通’。闲暇时看看杂书,打理一下庭院里的花草罢了。”
“哦?都看些什么杂书?”司马锐似乎颇有兴趣。他以往来她这里,多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或是下棋,或是赏画,或是……像现在这样,仅仅是需要一处安宁之地。很少像这样闲聊般问起她的日常喜好。
“一些游记、地方志,或是前人笔记之类。”慕容雪如实回答。
“不喜欢诗词歌赋?”
“也读一些,只是觉得游记杂记更能开阔眼界,仿佛足不出户,也能神游万里。”慕容雪说到这里,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轻快。
司马锐注意到了她这细微的变化,看着她眼中因为谈到喜欢的事物而闪动的光彩,心中微微一动。他想起暗卫报来的关于她入宫前的生活,那个在边关小镇相对自由长大的将门女子,或许骨子里本就有着对广阔天地的向往。这深宫,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座更大的牢笼?即使他给了她此刻独一无二的安宁,但这方天地,终究是太小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有些复杂。
“神游万里……”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道,“过些时日,等朕处理完手头几件紧要政务,若天气晴好,带你去西苑跑马如何?朕记得,你应是会骑马的。”
慕容雪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讶和一丝骤然亮起的光彩:“陛下?”
西苑是皇家的园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