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总管连滚带爬地退下后,昭阳殿内有一瞬的沉寂。烛火摇曳,映照着司马锐深沉难辨的面容和慕容雪看似温顺依偎、实则心弦紧绷的身影。
司马锐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声都敲在慕容雪的心上。她知道,他在权衡,在判断。帝王的信任如同琉璃盏,珍贵却易碎,经不起反复的猜疑和试探。方才她的应对虽看似得体,但司马锐何等精明,未必没有察觉她有所保留。
良久,司马锐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雪儿,你方才说,前几日便见过类似的帕子,却未曾向朕提起。”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可是觉得,朕不足以护你周全?还是……信不过朕?”
这话问得极重。慕容雪心中一凛,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她不能一味示弱,也不能显得过于精明算计。她抬起头,眼中适时氤氲出一层薄薄的水汽,不是委屈,而是带着一种被误解的急切和坦诚:“陛下何出此言?臣妾对陛下之心,天地可鉴!臣妾并非信不过陛下,正是深知陛下日理万机,前朝已是波涛暗涌,臣妾……臣妾只是不愿再让后宫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烦扰圣心。”
她握住司马锐的手,贴在自己微凉的脸颊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努力维持着镇定:“那日帕子掉落,香气特殊,臣妾确实心生警惕。但当时只觉得是宫女不当心,或是某些人想用些上不得台面的香料争宠媚上,此等后宅阴私,臣妾自信尚能处置,何须劳动陛下?臣妾只想为陛下打理好后宫,让陛下能专心前朝大事。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兄长,是想通过构陷臣妾,来动摇边关,动摇国本!”
她将事件的性质,从后宫争宠直接提升到了“动摇国本”的高度,并且明确点出了“他们”的目标是慕容珩和边关。这不仅解释了她最初隐瞒的原因(以为是小事),更将司马锐的注意力完全引向了真正的威胁——王允一党。
司马锐感受着她脸颊的微凉和轻颤,听着她情真意切又逻辑清晰的话语,心中的那点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怜惜和愤怒。他的雪儿,在深宫之中,不仅要应对明枪暗箭,还要承受来自前朝波及的压力,而自己,竟还差点疑心于她。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歉意和坚定:“是朕失言了。雪儿,朕知道你不易。是朕疏忽,让你受了惊吓。”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你放心,此事,朕绝不会姑息。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谁想兴风作浪,朕便剁了谁的手!”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狠厉和维护,慕容雪心中稍安,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她依偎在他怀里,软声道:“有陛下这句话,臣妾便什么都不怕了。只是,如今敌暗我明,他们今日能利用一个宫女、一方帕子,明日又不知会使出什么手段。陛下派钦差之事,还需尽早定夺,方能安定边关,也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嗯。”司马锐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背,陷入沉思。钦差人选,至关重要。此人需忠心不二,能力出众,既要能顶住压力查明边关实情,又要能应对朝中可能出现的阻挠和非议,甚至……要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他这位皇帝的态度,震慑宵小。
他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又逐一排除。吏部尚书是王允的人,自然不能用。兵部尚书老成持重,但与军中各方关系盘根错节,难免掣肘。几位御史倒是清流,但资历威望不足,恐压不住边关那些骄兵悍将,也易被王允等人玩弄于股掌。
忽然,一个人选跳入他的脑海——都察院左都御史,周勉。
周勉此人,年近五旬,是三朝元老,为人刚正不阿,素有“铁面御史”之称。他从不结党营私,在朝中独树一帜,连王允对他也颇有几分忌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