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主角喊一声“贼老天”,但张道陵的修养让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
(顾炎武:我一代大儒,怎么就成了宗教领袖?这跨界幅度比吕布跳槽还离谱!)
不知过了多久,那灵魂层面的风暴渐渐平息。剧烈的头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重。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合身的袍服里,虽然勉强能动作,但处处透着别扭。
他(为了叙述方便,此后统称为“张道陵\/顾炎武”)缓缓睁开了眼睛,第一个动作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下颌——光洁无须。顾炎武的记忆里,自己可是蓄着一把象征气节和年龄的美髯!这让他顿时生出几分失落和不适,低声嘟囔了一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可这张天师,未免也……也太过清爽了些!” 这感觉,就像习惯了大氅的人突然换了短打,浑身不得劲。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双腿,尝试站起来。动作有些笨拙,差点被自己的道袍下摆绊个趔趄。“啧,这袍子,华而不实,行动不便。”他嫌弃地扯了扯宽大的袖口,随即意识到这是“自己”平日穿惯了的,只得悻悻作罢。
他走到丹炉前,伸手触摸那冰凉的炉壁。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不虚,炉壁上那些云箓符文,在他眼中似乎也隐隐流动着难以言喻的韵律——这是张道陵残留的灵觉在起作用。但同时,顾炎武的理学思维也在飞速运转,试图用“气”、“理”来解释这种现象,内心戏十足:“此物看来非凡铁,符文似有牵引天地微茫气机之效?嗯,需得研究研究,若能明其理,或可用于民生……”
“炼丹……长生……”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张道陵的清越,却又糅合了顾炎武的沉郁,“虚妄之事,于国于民何益?若炼丹真能长生,秦皇汉武何在?怕不是都成了灰灰!” 他想起自己当年考证古籍时,就对那些追求长生的帝王颇多讥讽,此刻更是感同身受。他的目光扫过案几上的朱砂与草药,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些物事,耗费民力,于苍生饱暖、社稷安定,并无实质帮助。乱世将至,若只求个人超脱,或沉迷于虚无缥缈的方术,岂非背离了“道法自然”、“济世度人”的根本?他随手拿起一块色泽赤红的丹砂,在指尖捻了捻,又嫌弃地放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还下意识地在道袍上擦了擦手(这个动作完全是顾炎武的下意识,做完他才意识到这行为对“天师”形象有损,不由得老脸一热),嘀咕道:“此物毒性不小,长期服用,怕是‘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前人早有明训,怎地还如此痴迷?” 这话既是对张道陵以往行为的批评,也是对历史上所有求仙问药者的吐槽。
(顾炎武:让我这个实用主义者来当道士,简直就是让会计去当诗人——专业完全不对口啊!)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几卷散乱的帛书上。其中一卷摊开着,上面是他(张道陵)此前正在研读的《太平经》抄本。上面有关于“均贫富”、“致太平”的朴素思想。
看到此处,顾炎武的意识猛地一动,如同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均贫富……致太平……”他喃喃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越来越亮的光彩,之前的郁闷和不适似乎都冲淡了不少。此间教义,并非全然空谈,其中亦蕴含了些许上古先民对公平世道的向往。只是后世子孙,或偏重于符箓斋醮,或流于清谈玄理,反而将这最根本的“经世”内核遗忘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绝佳的载体,一个可以将他“经世致用”思想播撒出去的平台!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欣喜,甚至差点没忍住想拍一下大腿赞一声“妙啊”!但考虑到天师形象,他只是用力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