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鬼王的咆哮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一个被困于广场的生灵与亡魂心头。“万魂血煞阵”五字一出,即便是那些原本中立的、或是趁火打劫的妖邪鬼物,也纷纷露出了惊恐之色。
只见无数道血线从血河系鬼军身上冲天而起,并非虚幻,而是蕴含着浓郁魂力与煞气的本命精血。这些血线在空中急速交织,勾勒出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幽冥宫广场的庞大阵图。阵图复杂而邪异,核心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血色漩涡,漩涡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扭曲的面孔在嘶嚎、挣扎,那是被炼化入阵法的怨魂,它们的哀鸣本身就是阵法力量的一部分。
血色阵图甫一成型,便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空气变得粘稠而腥甜,浓郁的血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枷锁,束缚着阵内所有存在的行动。修为稍弱的鬼物,魂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逸散出缕缕黑气,被那阵图强行抽取、吞噬。就连广场地面那不知名材质的黑玉砖石,也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光泽迅速黯淡。
“快!阻止他们!摧毁阵眼!”罚恶判官须发皆张,厉声高呼,手中判官笔疾点,一道璀璨金光射向空中阵图的一处节点。然而金光尚未触及,便被阵图自然弥漫的血煞屏障所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牛头马面率领阴差结成的战阵,试图冲击布阵的血河鬼军,但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外围的鬼兵悍不畏死地顶住冲击,内里的鬼将则更加疯狂地催逼精血,加固阵图。整个大阵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正在飞速成型,毁灭的气息越来越浓。
“完了……这万魂血煞阵一旦彻底运转,我们都得化作血河老鬼的资粮……”一个被波及的妖族头目面露绝望,它带来的小妖已有不少在哀嚎中化作干尸,精血魂力被大阵抽走。
陈九阴和柳明轩的压力骤增。那无处不在的血煞束缚力让他们举手投足都变得困难,体内法力(真气)的运转也滞涩不堪。更要命的是,处于风暴中心的李玉柔,对这股庞大的血煞之力产生了更剧烈的反应!
她眉心的黑洞漩涡旋转得愈发疯狂,不仅没有排斥这同属阴邪属性的血煞之气,反而像是遇到了绝佳的补品,开始主动吞噬!笼罩广场的血色阵图,其能量流竟隐隐有向李玉柔所在位置偏转的迹象!她周身散发的幽冥威压再次暴涨,纯黑的双眼扫视四周,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贪婪。那些黑色纹路几乎爬满了她的脸颊和脖颈,让她原本清秀的面容变得妖异无比。
“玉柔姑娘!”柳明轩艰难地挡开一只被血煞之气侵蚀、狂性大发的妖兽,焦急地看向陈九阴,“陈兄,再这样下去,没等大阵炼化我们,李姑娘她恐怕就先……”
陈九阴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何尝不知?李玉柔此刻的状态,就像在走钢丝,一边是鬼胎本源中那位古老存在的意志,一边是这万魂血煞阵的诱惑,无论哪一边占据上风,最终结果都可能是李玉柔这个人格的彻底湮灭。
他脑中飞速运转,回忆着师父留下的残缺典籍,寻找任何可能与眼前绝境相关的记载。万魂血煞阵……以万魂精血为引,沟通九幽煞气,炼化一切……此阵霸道绝伦,但并非无解,阵眼核心最为脆弱,亦或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混乱的战场。阎罗鬼王正与血河鬼王在高空激烈交锋,两位鬼王级的存在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天地能量激荡,暂时无暇他顾。罚恶判官、牛头马面等阎罗忠臣被叛军和阵法之力死死缠住。影煞鬼王如鱼得水,在阴影中收割着生命。搬山妖王仍在疯狂破坏……
然后,他的视线又一次落在了那两个特殊的群体上——结阵自保的西方亡灵,以及那个悄然靠近主战场边缘、手持残破旗帜的无瞳眼灰袍使者。
西方亡灵的圣光阵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微微波动,但依旧稳固。他们对李玉柔身上散发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