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距离，但那地动山摇的威势，那扑面而来的、夹杂着硫磺和尘土味道的冲击气浪，依旧让所有旁观者面色白，不少人下意识地蹲下身子，或紧紧抓住身边的固定物，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这……这是人力所能掌控的力量吗？这分明是天威！

是雷神之怒！

烟尘缓缓散去，原本阻挡在前的巨大岩壁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布满了碎石的斜坡，矿脉得以向前延伸。

爆破的效果，远预期！

短暂的死寂之后，安全区内爆出劫后余生般的惊呼和议论。

“天爷……这……这就炸开了？”

“这得顶多少人力挖上几个月啊！”

“乖乖，这火药……也太厉害了吧！”

李福直到此时，才缓缓松开了早已攥得白的拳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顾不得擦拭，快步走向爆破点，仔细检查爆破效果、碎石分布、以及有无哑炮残留。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

宋应星也快步走来，看着那被强行开辟出的通道，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迅在纸上记录着：“戊时三刻，西山新矿点，置药六处，用量……声响震天，地动山摇，坚岩为之崩解，效果卓着，开凿之效，百倍于人力……”

他深知，这不仅仅是开矿效率的提升，这更意味着，火药这种曾经主要用于军事烽燧和节日庆典的事物，其应用领域被极大地拓宽了。

水利、筑路、开矿……无数过去难以想象的工程，似乎都有了新的可能。

然而，与格物院众人的兴奋不同，矿区外围，一些原本就对蒸汽机、高炉心存畏惧的矿工和附近村民，此刻更是面无人色。

那声巨响和地动山摇的景象，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造孽啊……这是动了地脉，惊了山神啊！”

一个老矿工喃喃自语，朝着炸碎的山体方向连连作揖。

“先是那铁怪叫，又是黑烟熏天，现在连地都炸了……这京城的风水，怕是要坏在这些人手里了……”

有人低声附和，脸上满是忧虑。

这些议论，很快就被混在人群中的某些有心人听去，并悄然传播开来。

远处山林中，几个伪装成樵夫的身影，默默收回了望向爆破点的望远镜，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道：“记下，格物院李福，于西山擅用火药，炸山毁脉，动静堪比天雷，民夫惊恐，言坏风水地脉……此条，可作‘罪证’之一。”

另一人补充道：“听闻他们还改进了火药，威力大增。

此事，也需报知范先生。”

爆破的成功，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又一块巨石，在展示巨大工程潜力的同时，也激起了更为汹涌的暗流。

技术的进步，总是伴随着旧有认知的崩塌和既得利益者的恐慌。

这声轰鸣，不仅炸开了山石，也仿佛炸响了一场更大风暴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