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韦沉璧所料,王家丁忧的奏表一上,朝堂之上看似平静的水面下,顿时暗流汹涌。
王家子侄做官人数颇多,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盯着这块骤然空出来的官职。
韦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有方侍郎这位亲家相助,一番博弈,竟真将韦沉璧那位在地方为官的大舅哥调回了京城,填补了一个紧要的缺份。
同时,又顺势为自家弟弟活动了一番,将他从那个山高水远、民风彪悍的辖地,调换到了一个离京城不远、物阜民丰的州县。
消息传回韦府,上下自然是一片欢喜。
唯独一人,心中失落难以言表。
那便是自幼养在伯父伯母身边的六娘韦沉珊。
小姑娘自打记事起,就长在伯父家,八年的光阴里,与父母真正相处的时间,掰着指头算,除了尚在襁褓中那模糊的两个月,加起来竟不足一月。
她本以为这次父亲升迁,总算能回京团聚,却没想到,盼来的依旧是“不能够了”
四个字。
伯父伯母待她极好,视若己出,吃穿用度乃至教养,都与亲生女儿一般无二。
可孩子心里,终究是念着自己亲生爹娘的。
小小的脸上,那强忍着的失落和委屈,看得人心头酸。
韦夫人心细,察觉到了六娘的闷闷不乐,将她揽入怀中,温言软语安慰了许久。
六娘懂事,知道伯母疼爱自己,也知父亲官职调动非易事,只得将那份思念压在心底,闷闷地应了声:“侄女知道了,让伯母操心。”
如今也养在韦夫人院子里的裴茵,虽才六岁,却格外聪慧。
他见这位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小姑姑不开心,便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仰着白净的小脸,扯扯六娘的衣袖,用稚嫩的声音哄道:“小姑姑,你别不高兴,阿茵陪你玩。”
六娘一见裴茵,那点自怜自艾的心思倒不好意思再摆出来了。
她想起这侄儿的身世,裴家伯父伯母双双亡故,裴家兄长过世多年,这侄儿已是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自己好歹父母俱在,只是不得相见,比起裴茵,已是幸运太多。
韦沉璧便是这时进来的,恰看见小团子似的裴茵正努力安慰着神情恹恹的大团子六娘,不由莞尔一笑。
她是来向母亲禀报端午节安排的。
韦夫人身为诰命,有品级在身。
按宫中惯例,端午这日,韦顺需入宫朝贺,她则要入宫领宴。
如此一来,府中主子便只剩下韦沉瑞兄妹以及四娘、五郎、六娘并裴茵这几个半大孩子。
韦沉璧早已答应过四娘,要带她去金明池看赛龙舟。
韦夫人便索性将照看五郎和六娘的担子也一并交给了她。
眼瞅着端午将至,韦沉璧已将车马、随行人员、观景位置等一应事宜安排妥当,特来回禀母亲。
“母亲放心,车马护卫都已齐备。
五郎为我们姊妹押车,必不会让人冲撞了。
女儿会照顾好四娘和六娘的。”
韦沉璧条理清晰地说道,并不提自己兄长韦沉瑞。
韦夫人心里纳闷,心说方家也要去金明池,届时韦沉瑞和方四娘这对未婚夫妻可以见上一面。
她是不喜欢婚前不能见面这样的规矩的,唯恐儿子儿媳处不到一起,往后日子过的不和谐,所以,能让他们处一处,韦夫人也乐见其成。
但时下风俗如此,她也不好过分,只能借端午、中秋这样的节日了。
六娘到底年纪小,听说能去看热闹非凡的赛龙舟,那双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总算被勾起了几分孩童心性。
倒是一旁的裴茵,听着大人们的安排,小脑袋微微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韦沉璧,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