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半岛的晨雾中,德国远东商务代表处青天白日旗缓缓升起。
陈慕站在旅顺港的礁石上,咸涩的海风带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身后不远处,二十名身着便装的铁路工程师正在测量地形——他们实则是德国总参谋部精心挑选的军事观察员。
殿下,这是今早收到的。
汉斯递上漆封的竹筒,里面装着朝鲜商人送来的密信。
桑皮纸上,三井物产的暗记旁潦草画着符拉迪沃斯托克港的军舰分布图。
果然开始了。
陈慕将密信凑近煤油灯,隐形字迹逐渐显现——日本海军号已悄然抵达俄国远东舰队基地。
历史上这两国本该在十年后开战,如今却因德国介入辽东出现反常接近。
港口方向突然传来骚动。
一队哥萨克骑兵闯进测量现场,为的军官马刀直指德国工程师:沙皇陛下尚未批准你们的勘测范围!
陈慕缓步上前,左臂的旧伤在潮湿空气中隐隐作痛:上尉先生,根据《中俄密约》补充条款,德国商务区享有
去他妈条款!
哥萨克一口浓痰吐在礁石上,德国人、日本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他突然压低声音,殿下若真关心远东局势,不如看看北面的工地。
顺着马刀所指,陈慕眯眼望向旅顺以北的山丘。
晨雾散处,数百名中国苦力正在俄国工头鞭打下修筑炮台,而混凝土基座的规格明显出常规要塞需求。
3o5毫米舰炮。
陈慕用德语低语。
这种口径只有俄国黑海舰队战列舰使用,出现在辽东意味着
沙皇要在太平洋复制塞瓦斯托波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德国驻天津领事施密特博士擦着眼镜上的海雾,更糟的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次长上周秘密考察了这里。
商务代表处的临时会议室里,樟木茶桌摊开着英国海军最新绘制的黄海海图。
施密特领事的手指停在仁川位置:三井物产买下了朝鲜海关大楼,而地下室安装了西门子电报机——德国货。
东京的意图很明显。
陈慕用铅笔在海参崴与旅顺之间画了条虚线,一旦日俄开战,日本海军会先夺取制海权,然后在这里笔尖重重戳在辽东半岛,实施登陆作战。
汉斯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岂不成了夹心饼干?
不,我们是渔翁。
陈慕翻开朝鲜王室近期的采购清单,看这个——去年订购的毛瑟步枪突然改为日本三十年式步枪,而子弹规格他抽出柏林军械局的对照表,与俄国伯丹步枪完全兼容。
施密特眼镜滑到鼻尖:上帝啊!
日本人在为将来缴获俄军弹药做准备!
窗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哥萨克信使送来维特的亲笔信,火漆上沙皇双头鹰徽记还带着体温。
信中只有寥寥数语:至哈尔滨。
带枪。
陈慕立即明白——维特要向他展示某些不能见诸文字的东西。
而这个暗号,意味着俄国主和派需要武力支持。
中东铁路公司哈尔滨办事处的俄式壁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屋内剑拔弩张的寒意。
维特西装口袋里露出的毛瑟枪管轮廓清晰可见,而对面的俄国远东总督阿列克谢耶夫海军上将正怒拍桌子:
德国人必须撤出旅顺!
这是最后通牒!
将军似乎忘了,维特慢条斯理地擦拭眼镜,辽东半岛在法律上仍属大清领土。
根据《中俄密约》
狗屁密约!
海军上将的拳头砸得茶具乱跳,日本间谍已经混进德国商队!
昨天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