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俊走到柜台前,脸上还带着酒意的酡红,但眼神清明。
我拿出计算器,一通噼里啪啦的核算,报出一个数字。他二话没说,拿出手机就要扫码。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一下。他对旁边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会意,笑嘻嘻地先到门口去等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人,以及满桌的狼藉。
陆俊转过身,面向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变得郑重起来。他没有立刻付钱,而是伸手进他那件运动外套的内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信封。
很常见的那种,用来装压岁钱或者礼金的红封套。此刻,它被他用两只手捏着,递到了我的面前。
“老板,”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敢想。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我看着他手中的红信封,那鲜艳的红色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堵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我当然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也知道他这“感谢”所指为何。
“这……这不行,同学,这太多了,我就是个开店的……”我下意识地推拒,话语有些慌乱。这并非全然是客套,其中也混杂着一种面对这超乎预期的“回报”时,本能的不安与惶恐。
“老板,你就别推辞了!”陆俊不由分说,直接将那个红信封塞进了我手里,动作快得让我来不及反应,“你应得的!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值!”
信封入手,沉甸甸的。那是一种非常有分量的、属于纸币的、实实在在的触感。厚度远超我平日里一天,甚至好几天的营业额。
我的手指触碰到那厚实的一沓,仿佛被烫了一下,指尖传来一阵微麻。推拒的话,在喉咙里滚了滚,面对着陆俊那真诚而坚决的目光,再看看这实实在在的“谢仪”,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那……那就谢谢同学了。”我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陆俊见我收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仿佛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该我谢谢你才对!老板,以后我们还来!走了啊!”他朝我挥挥手,转身和门口等他的兄弟汇合,勾肩搭背地消失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
店里,再次只剩下我一个人,以及满室的杯盘狼藉,还有……我手中那个沉甸甸的、仿佛带着灼人温度的红信封。
欲望的闸门
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窗外,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照着我脸上复杂难明的神色。
我缓缓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打开了那个红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沓崭新的百元大钞。红色的票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诱人的、充满力量的光泽。我颤抖着手,将它们取出来,就着柜台上的灯光,一遍又一遍地数着。
二十张。
整整两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坎上。
两千块!
我需要起早贪黑、精打细算、忍受无数冷清与焦虑,熬上多少天,才能稳稳赚到两千块的纯利?可能十天,甚至半个月!
而现在,仅仅是因为一张纸条,一句提醒,这厚厚的、崭新的两千块,就如此轻易地落入了我的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对比,像冰冷的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认知。
熬汤,守店,看人脸色,计算毫厘,挣的是辛苦钱,是血汗钱。
而那张纸条,那基于诡异“规律”的推断和提醒,带来的却是如此轻松、如此丰厚的回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