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变得坚定:“清荷姐,坐以待毙不是办法。我……需要人!需要绝对可靠、能为我所用的人!”
清荷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光,心中稍安,立刻应道:“殿下是想从牙行入手?”
“不错!”周景昭点头,“但必须隐秘!王府的人不能出面,我……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他走到清荷面前,眼神带着信任和恳切,“清荷姐,你的易容术,是我现在最大的依仗。明日,为我易容改扮。我要亲自去万源牙行走一趟!”
清荷眼中仍有担忧:“殿下,牙行之地鱼龙混杂,奴婢担心……”
“清荷姐,”周景昭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识人辨才,非亲至不可。我要看的,不仅是他们的身契,更是他们的眼神、气度、谈吐!是虎是猫,是忠是奸,需我亲自甄别。此事关乎根基,不容有失。”
他顿了顿,看着清荷忧虑的眉眼,声音放得更软,“至于安全……有云岫暗中随护,你还不放心吗?况且……”
他轻轻握了一下清荷的手腕,又迅速松开,“我信你。就像当年母亲把你送到我身边时一样,我一直都信你。”
清荷的心被这句话触动,想起了许多往事。她看着眼前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少年王爷,从懵懂孩童到如今深陷漩涡,那份守护之心从未改变。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担忧,郑重道:“奴婢明白了。殿下想扮作何人?有何要求?”
周景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江南来的绸缎商,周瑾。家道中落,欲购置得力人手重整家业。”
他详细列出目标,“我需要三类人:第一,精通算学、商贾之道的账房或掌柜,头脑要灵活,眼光要毒辣,能替我掌财货流通;第二,有一技之长的匠人,木匠、铁匠、织工皆可,技艺精湛或有奇思妙想者优先,日后开源离不得他们;第三……”
他略作沉吟,“十岁上下,身世清白、机敏伶俐的少年男女。年纪小,可塑性强,或为心腹培养,或为特殊用途。”
清荷认真记下:“奴婢定当尽力。至于智囊……”
周景昭叹了口气,脸上再次浮现出无奈:“此等人物,可遇不可求。非是牙行能得。只能……徐徐图之,静待机缘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微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似乎想吹散心头的烦闷。
“云岫!”他沉声唤道。
一道黑影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阶下:“属下在!”
“明日,我与清荷前往西市牙行。你暗中随护,非生死关头,不得现身!留意牙行内外所有可疑人物!”
“竹息!”梁上传来一声轻响。
“即刻查清西市牙行底细!其东家背景、背后靠山、近期有无异常交易!另,查清长安其他大型牙行情况!”
“林霏!烟萝!”檐外两声叩击应和。
“今夜王府内外,加倍警戒!尤其库房、账房、我寝殿及澄心阁!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四道气息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周景昭回身,看着铜镜中自己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对清荷露出一抹带着决绝的微笑:
“明日,且看这‘周瑾’……能否在那龙蛇混杂之地,为我寻到几柄可用的……锋刃!”
澄心阁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窗外,夜色如墨,长安城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这座王府,也笼罩着周景昭未知的明天。
唯一支撑他的,是体内那缕缓缓流淌的《混元经》暖流,以及身边这位如同姐姐般忠诚的清荷。前路艰险,他只能握紧手中这有限的筹码,步步为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