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我拉开车窗,想透透气,可车窗像被焊死了一样,怎么推都推不动,只能看见窗外的夜色飞快地往后退,路灯的光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模糊的亮线,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街道。
没办法,我只好坐下,掏出手机想刷会儿视频打发时间。屏幕刚亮起来,就看见信号栏里只有一格微弱的信号,连微信都加载不出来,更别说刷视频了。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过道对面的座位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很新,没有一丝褶皱,他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得像在参加什么正式场合。他的脸朝着车窗,侧脸的轮廓很清晰,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可奇怪的是,车窗上竟然没有他的倒影。外面的夜色虽然黑,但路灯的光偶尔会照在车窗上,就算是普通人,也该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可他的位置对应的车窗,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黑,连他头发的轮廓都没有。
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男人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尊蜡像。可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往下塌了一点,不是正常的放松,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往下拽,连带着他的西装领口都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了脖子上青灰色的皮肤——那颜色不像活人的肤色,倒像长时间泡在水里的尸体,泛着诡异的冷光。我心里一紧,赶紧移开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可眼角的余光还是能看见他的肩膀在一点点往下塌,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个人栽倒在座位上。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老太太还在低声念叨“还差一个”,还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音。我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二分,距离和平路还有两站,可外面的街道越来越陌生,我根本分不清车现在开到了哪里——原本该有的商铺、路灯,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的树影,从车窗外面一闪而过。
就在我心里发慌的时候,司机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还是那种沙哑的、磨耳朵的声音:“下一站,和平路。”
我猛地抬头,心脏“咯噔”一下——和平路是我要下的站,可车窗外根本没有站台!平日里熟悉的公交站台,此刻变成了一片黑漆漆的树林,高大的树木一棵挨着一棵,树枝像干枯的手一样伸向天空,叶子在夜风中哗哗作响,树影晃得人眼晕,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车窗上抓挠,想要钻进来。更可怕的是,树林里没有一丝灯光,只有无边无际的黑,仿佛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把整辆公交车吞进去。
“师傅,这不是和平路啊!”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可司机没有理我,依旧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像是没听见我的话。我急了,刚要起身走到前面去问清楚,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有人拽住了我的衣角。
那力道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冷,像是有人用冰手抓住了我的衣服。我猛地回头,看见后座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浅蓝色的校服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红领巾,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肩膀后面。可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是苍白的,只有眼睛格外亮,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惊恐。她的手还拽着我的衣角,手指纤细,却冰凉得像块冰,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别下去……”女孩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嘴唇哆嗦着,“这站没人能下去……下去的人,都没回来过……”
我愣住了,刚想开口问她什么意思,就听见前排传来“哗啦”一声——是老太太站起来了。她的动作很僵硬,不像正常人那样弯腰起身,而是像提线木偶一样,直挺挺地转了过来。我这才看清她的脸,皱纹堆在一起,像晒干的橘子皮,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可里面没有眼白,全是浑浊的黑,像两团化不开的墨,死死地盯着我,连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