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像只老鬼的手。几人挖了不到三尺,铁锹就碰到了硬东西——是个油布包,三层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叠着本线装书,纸页泛黄,封面上用小楷写着“祖传秘本《牡丹亭》”,墨迹都快洇透纸背了。
三个月后,城里的戏校排了新戏,就是那本《牡丹亭》。开演那天,戏院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听戏的。当旦角唱到“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时,台下的老人们突然安静下来——有人说,看见戏台边站着个穿水绿戏服的姑娘,梳着双环髻,手里攥着块帕子,笑着鼓了鼓掌,然后慢慢融进了台边的暖光里,再也没出现过。
后来老赵还在打更,只是梆子上系了根红绳,红绳末端拴着那枚牡丹银簪。每当冬夜的风吹过城隍庙,他就会多绕到戏台边站一会儿,有时会对着空戏台轻声说:“阿鸾啊,今儿戏校又排了新段子,听得人心里暖。”
风会卷着枯草在他脚边打旋,像是在应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