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主控室的灯还亮着。我坐在指挥席上翻看施工进度表,苏晨正低头调试通讯模块,耳机戴得严实,手指在键盘上敲个不停。
他昨晚值了通宵,眼下有淡淡的影子,但动作一点没慢。我把记录本合上,起身走到他旁边,轻声说:“换班时间到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摘下耳机,“系统刚完成一次校准,我想再确认一遍频段稳定性。”
“已经连续运行两小时,数据正常。”我说,“去休息吧,后面还有活要你盯。”
他这才停下手,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时腿有点发麻,扶了下桌沿才站稳。
我看着他走出去,背影比几个月前挺了很多。那时候他还躲在姐姐身后,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现在每天守着设备,连张磊都开始问他技术问题。
回到座位,我打开内部通讯列表,看到苏瑶的名字在线。我拨了过去。
“今天是苏晨生日。”我说。
那边顿了一下,“我知道。我留了点糖精片,本来想等机会用。”
“别等了。”我说,“现在就是机会。”
她沉默几秒,声音低了些:“好。我也该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撑。”
挂了通讯,我又叫来张磊。他在工程区焊装甲板,接到消息后直接放下工具过来了。
“生日?”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这年头还能过这个?”
“正因为是这年头,才更要过。”我说,“他是团队里最年轻的,可干的活一点不轻。你们送点东西,让他看见——我们记得他。”
张磊点头,“我手头有些边角料,能做个工具包。他修发电机那回用的还是旧扳手,磨得不成样了。”
“就今晚。”我说,“轮值交接后,在主控室角落办一下。别搞大动静,但要让他知道分量。”
傍晚六点,所有人按计划换了岗。主控室灯光调暗了些,原本冷白的光变成了偏黄的色调。这是苏晨自己改过的电压模式,说是长时间盯着屏幕不容易累。
桌上摆了个圆盘状的东西,表面压得平整,边缘能看出是用模具压出来的。苏瑶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小瓶水。
“这是……”我问。
“压缩饼干碾碎后加水压实的。”她说,“糖精片化了涂在表面,勉强算甜味。”
我点点头。在这种时候,能拿出这点东西,已经是最大的心意。
张磊提着一个铁皮盒子进来,李娜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个布包。
人到齐后,我拍了拍手,“都别忙了,过来一下。”
苏晨正在检查信号日志,听到声音转过头,看见大家围在一起,愣了一下。
“怎么了?”
“轮到你休息了。”我说,“先过来。”
他迟疑地走过来,看到桌上的“蛋糕”,眼神变了。
“今天是你十七岁生日。”苏瑶上前一步,把一本破旧的册子递给他,“我在废墟图书馆找到的,机械维修手册,很全。”
苏晨接过书,手指慢慢抚过封面,没说话。
张磊把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件打磨好的小工具,有螺丝刀头、简易钳子,还有一把带刻度的小尺。“我自己做的,钢材是从南军装甲车上拆的。修得了发电机的人,配得上好家伙。”
苏晨低头看着,喉结动了动。
李娜把布包打开,取出三个玻璃瓶,每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种子,标签上写着“抗酸藤A-3”、“夜光草X7”、“根系强化型”。她轻声说:“这是我留着做标本的。送你了。愿你的手,始终能种出光。”
苏晨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把最后一样东西拿出来——那枚从南军士兵身上缴获的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