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子,别走!”
应如是惊呼一声,这声音凄厉入骨,把文摧离开的脚步也给拖住了。
“文公子不下贱,是奴家下贱,是奴家恬不知耻,需要文公子,求公子看在楚官人和腹中遗孤的面子上,成全奴家吧——”
“这是什么话?我敬我师兄,就更不可能……”
文摧的话没有说完,应如是忽然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了文摧,那双手紧紧地环在文摧的腰身上。
文摧能够感受到那双手臂的颤抖。
“奴家怕,文公子……奴家好怕!”
“官人死了,奴家如今就肚子里这一个念想,但杀了官人的夜惊晨还有那赵子义都没死。”
“奴家只是个下了床榻,什么都不会的弱女子,若是那些人也想要奴家死,奴家该怎么办?”
“奴家死不足道,风尘女子的归宿本就是年老色衰时死在没人知晓的地方,能有草席裹尸都算是幸运的了,但是奴家腹中的孩子……”
“奴家可以孤苦无依的死去,但只想在死之前,为这肚中的孩子找个依靠。”
“所以……所以,还请文公子给奴家一个机会,好吗?”
听了应如是的这些话,文摧的心情复杂到难以用三言两语说清楚,他只觉得在应如是的怀抱下,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都不知道该怎么抬起来了。
文摧怔怔地回过头,正对上应如是的那双眼睛。
那双饱经凄楚的眼睛里是什么样的神采呢?
在对上了文摧的视线之后,原本的晦雨阴风似乎被他这一束光给驱散了,在那风雨褪去的时分,那池涟漪阵阵的池中春水显得分外明媚。
文摧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但身为青楼花魁的应如是,显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该如何引导文摧的心绪。
达成自己的目的。
“文公子,请……请不必怜惜奴家,奴家本就是这样的命,只要文公子允了,这一世,下一世,再下一世,奴家愿许三世之愿,为文公子当奴作婢……”
应如是这三世情话里没有再提楚勤半个字,巧妙的将其隐去了,前面铺垫了这些多,该由楚勤引动的情绪都已经投入在文摧的心湖之中了。
应如是接下来要做的是将这些情绪,引向她想要的方向,再多提楚勤则可能适得其反。
让这位临渊城少城主心里的内疚太大。
内疚就如那雨水一样,若是恰到好处,绵绵阴雨可助眠,但若是太大了,打穿了屋檐漏了进来,可就燃不起火来了。
应如是紧紧抱着文摧,她有意无意地挺腰晃身,让娇软的身躯仅仅隔着一层不整的薄纱在文摧那天骄武夫的体魄上磨蹭。
这正如勾起地火的一束天雷。
“文公子,请……请疼惜奴家。”
应如是能够感受到,在她双臂怀抱之下的天骄武夫的身躯,正在变得炽热滚烫。
似有一把火要烧了起来。
对楚勤的内疚、对应如是的情欲、对赵子义的愤怒……这些种种情绪不仅仅是淹没了文摧的心神,还在将其反复撕扯。
渐渐地,内疚落入了下风。
情欲虽然没能压过愤怒,但这两者之间却无甚太冲突之处。
似乎可以两全。
文摧很难说清楚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想法,他感觉到有无数双手在推着他走。
每一双手使劲的方向还不尽相同。
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非是什么好去处。
文摧的身体像是烧着了一把火,这把火正在烧尽文摧所剩不多的理智,所幸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坚持中,他想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