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你们有没有经历过那种感觉——当你闭着眼睛,以为下一秒就要迎来剧烈的疼痛、或者彻底失去意识,结果等了半天,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面,还有人在你耳朵边叽叽喳喳,仿佛刚才的惊天动地只是个玩笑?
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意识像是沉在粘稠的蜂蜜里,缓慢地上浮。耳朵里先是一片寂静,然后渐渐涌入了杂乱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咳嗽声,低声的交谈,还有……细细的、带着哭腔的抽泣?
“小凡……小凡你醒醒啊……阿竹不是故意的……呜呜……” 这声音近在咫尺,带着温热的湿气喷在我脸上,还有毛茸茸的东西蹭着我的脖子。
我费力地掀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然后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乌溜溜的、蓄满泪水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倒映着我苍白憔悴的脸。眼睛上方是毛茸茸的黑色圆耳朵,此刻正可怜兮兮地耷拉着。
是阿竹。她正趴在我身边,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灰,那身不合身的杂役服更破了,袖口还烧焦了一块。她见我睁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得更凶了:“小凡你醒了!对不起!阿竹以为那块坏铁欺负你……阿竹只是想帮你打它……”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脸上,温热咸涩。我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她,却发现胳膊沉重得像灌了铅,稍微一动,全身各处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尤其是胸口和识海,一阵阵闷痛和眩晕袭来。
“咳咳……我……没事……” 我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破风箱,“阿竹……别哭……你……力气又大了啊……” 说完这句调侃,我自己都想苦笑。何止是大了,那一拳差点把我和整个山谷一起送走。
“林师弟,别乱动!” 李菲菲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但仔细听,尾音有些发颤。她半跪在我另一侧,衣裙上也沾了不少尘土草屑,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一手正按在我手腕上,输送着温和的水木灵力帮我梳理体内混乱的气息,另一只手……正紧紧攥着我的手,指尖冰凉,却握得很用力。
见我看向她,李菲菲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但手上输送灵力的动作没停,只是耳根似乎微微红了一下?声音却还是强撑着清冷:“五脏六腑受了震荡,经脉有轻微撕裂,灵力透支严重,神识……消耗巨大。但好在没有致命伤,骨头也没断。算你命大!”
她嘴上说得严厉,但我能感觉到她灵力的柔和与小心翼翼。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脸上的擦伤,疼得龇牙咧嘴。
“林师兄!” “小凡师兄!” 陈芸和姜灵儿也围了过来。陈芸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手里捧着一个玉瓶,里面是散发着清香的疗伤药膏。姜灵儿则是一脸后怕和愧疚,手里捏着几颗颜色正常的丹药(谢天谢地),想递过来又不敢的样子,小声道:“林师兄,我这里有‘正经’的补气丹……”
我冲她们虚弱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暂时吃不下东西。目光越过她们,看向四周。
这一看,我不由得愣住了。
想象中山崩地裂、界碑倒塌、侵蚀爆发的末日景象并没有出现。相反,山谷里的景象……有些诡异。
天空那层七彩结界依旧存在,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像电力不足的霓虹灯,不时闪烁几下。原本“完美”得诡异的草地,此刻像是被暴力犁过一遍,大片枯黄、翻卷,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泥土,许多地方还有焦黑的痕迹和细小的空间裂缝(正在缓慢弥合)。那条清澈的小溪断流了,河床裸露,几处岩壁崩塌堵塞了水道。那些姿态优雅的树木东倒西歪,枝叶凋零,一派狼藉。
但最重要的界碑,依旧矗立在那里。基座前三道最粗的裂痕……似乎有些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