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哭得几乎窒息。

王婶心疼得不得了，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安抚“好娃儿，乖娃儿，不怨你，不怨你…你哥是顶顶好的哥哥，他命大福大，阎王爷不收！你张伯伯是咱村的活神仙，一准儿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咱不哭，不哭啊…”她看着床边张老头佝偻忙碌的身影和那刺眼的、几乎浸透了粗布的血色，又看看抱着昏死过去的媳妇、自己像根被雷劈过的老树桩子，死死钉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连魂儿都被抽干了的罗大山。

屋里头，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张老头手里沾血的布巾擦拭皮肉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还有屋外远远传来的、李铁他们搜山围猎那带着冲天怒火的呼喝声，像沉重的磨盘，死死压在每个人心口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灶膛里的火苗都快熄了，张老头才停下手，重重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沉又哑，在死寂的屋里炸开，也将木然的罗大山惊醒。

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弥漫开来。罗大山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点微弱的光，死死钉在张老头汗津津、皱纹深刻的老脸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血……算是勉强摁住了。”张老头的声音干涩，他疲惫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可娃太小了，流了那么多血……眼下，只能……只能看老天爷开不开眼，等娃自己醒过来。” 他粗糙的手指小心地碰了碰罗修尘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和腰肋“这两处伤得最狠，骨头怕是不好说……”

张老头这间原本就狭小的土屋，此刻挤得水泄不通。听到罗修尘被狼群撕咬的消息，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这娃长得俊，见了谁都带笑，嘴甜又懂事，是村里人心里的一块宝。

老村长拨开人群，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张头，你给个准话！‘等娃自己醒过来’是啥意思？娃到底咋样了？” 张老头这含糊不清的话，让挤在屋里屋外的村民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空气越发凝滞。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浓烈的血腥气逼近。李铁他们回来了！几个精壮的猎户身上还带着没干透的兽血和泥土，脸上杀气未消。他们拖回来的野狼、豹子、狍子……各种野兽的尸体在张老头的小院里堆成了小山！李铁他们这是把黑石山翻了个底朝天，但凡能伤人的畜生，一个都没放过！

李铁大步跨进门槛，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冲散了屋里的药味。他一眼看到魂不守舍的罗大山，这往日里山一样的汉子，此刻像被抽了脊梁。李铁眼睛赤红，猛地抬手，狠狠照着自己黝黑的脸颊“啪啪”就是两记响亮的耳光！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大山兄弟！是我李铁对不住你！” 他吼出的声音带着颤，充满了自责，“是我这猎户头子没当好，疏忽了！要是……要是修尘娃子真有个三长两短……”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猎刀，“哐当”一声拍在旁边的木桌上，“我李铁就剁了这只手给你赔罪！” 他这话掷地有声，把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肩上。

他身后的一众猎户汉子们，也都红了眼眶，羞愧地低下头，拳头捏得死紧。

罗大山喉咙里“嗬嗬”作响，刚要张口，却被木板床上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细若蚊蝇的闷哼声打断了！

这声音太轻了，却被一直紧张地盯着罗修尘的王顺媳妇听见了！她一直挤在床前，眼睛就没离开过那裹满纱布的小小身体。她猛地捂住嘴，眼泪唰地下来了，带着哭腔尖声喊道“动了！娃儿动了！他手指头动了！”

这一声如同惊雷！罗大山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他小心地将昏厥的柳惠惠放在旁边的破木椅上，几乎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