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排灯笼闪着昏红的光，落在墨黑色湖水上。

齐?盯着湖面又看了许久，却没有见到反常的战力。

可“55~60”这么个数据，却还是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再加上“上宗灭了渭阳，却允许伞教...

雪，还在下。

红如血浆的雪粒贴着山脊滑落，敲打茅草屋顶，发出细碎如骨节摩擦的声响。破伞斋外无路，唯有荒烟蔓草间踩出一条歪斜足迹，自巍山城方向蜿蜒而来，已被新雪半掩。门缝里透出一豆昏黄油灯，映得老妇人脸上沟壑纵横，像极了墙上那幅残破伞纹图??九根主骨断裂，中央一点朱砂将坠未坠。

韩婆婆枯手轻抚膝上铜牌，指尖摩挲那个“破”字边缘。牌身温润，似有活脉跳动，与她胸腔内的心跳隐隐共振。

“九次红雪……”她喃喃，“我熬过八回，第九回竟还能睁眼看见天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叩击。

不是人声，而是三长两短的杖击地声??这是三百年前“断伞盟”遗存的暗语：**敌已入心，速启封匣**。

韩婆婆缓缓起身，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她拖着跛足走向墙角，掀开一块腐朽地板，取出一只漆黑木匣。匣面无锁，只以七道赤绳缠绕，每道绳结都嵌着一枚干瘪眼球，瞳孔朝向不同方位。

她咬破中指，血珠滴落第一枚眼珠。

刹那间，所有眼球齐齐转动，聚焦于她！

> “血契可验，守墓人尚存。”

>

> “破伞令，开。”

轰然一声，七道赤绳崩断，木匣自动弹开。内里并无刀剑符?，唯有一卷泛黄帛书，其上文字非篆非隶，形如伞骨交错，观之令人头晕目眩。最下方压着一枚青铜指环，环身刻满细密咒文，中央凹槽镶嵌着一颗灰白色晶体??那是九百年前，初代封印者挖出自己“心伞窍”后凝结的残核。

“这就是……能杀死神的东西？”齐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浑身浴血，肩头插着半截断箭，是唐昭临走前甩出的梨花刃所伤。姜怡紧随其后，琵琶弦只剩两根，指尖渗血，却仍死死攥着琴颈。傅九渊背负昏迷的齐承业，后者双目翻白，背后伞影时隐时现，显然正处于觉醒边缘。

韩婆婆扫视众人，目光在姜怡脸上停留片刻，忽然冷笑：“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站在这里，说要杀神。结果呢？她成了寄体，生下你，又把自己炼成‘引路灯’，只为让这东西多活九年。”

姜怡不语，只是单膝跪地，将清热剑横置于前。

剑尖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染血的牙??那是她在傅天苑触须断裂瞬间斩下的残骸。

“它认得这个。”姜怡声音沙哑，“它是‘初代’的一部分，和我体内那个同源。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彻底吞噬宿主。但它也在等，等第十个完全觉醒者出现，等葬神钟响，等旧王归来。”

韩婆婆接过牙齿，放入木匣。刹那间，那灰白晶体竟泛起一丝微弱红光，仿佛回应某种遥远呼唤。

“所以你们想用破伞令？”老人眯眼，“知道代价吗？”

“什么代价？”齐或问。

“启动此物者，必先剜去自身‘心伞窍’。”韩婆婆缓缓道，“那不是普通器官，而是神明植入人体的种子。剜之，则魂裂九分，痛逾万针穿脑。且一旦动手，便再无法回头??你将失去所有异力，沦为凡人，而神会立刻感知到威胁，倾尽一切力量诛杀你。”

殿内死寂。

齐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他曾凭此手击败八品武者，也曾握着姜怡的手许诺共战天下。如今这双手，若要执掌破伞令，就必须先废掉它所依赖的力量根源。

“我不怕死。”他说，“但我怕来不及。”

“那就别浪费时间。”姜怡突然起身，一把夺过青铜指环，套上右手食指。

刹那间，剧痛如雷霆炸裂！

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青筋暴起，皮肤下浮现出无数赤色纹路，宛如血管全部逆转流向心脏。她的双眼开始溢血，嘴角撕裂，发出野兽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