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寂静的醉仙居后院。
楚荀盘膝坐在自己简陋的床榻上,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药草气味。
苏砚找来的只是最普通的伤药,药效有限,但对于此刻的楚荀而言,更重要的是理清思绪,掌控这具身体,以及……尝试那存在于记忆深处的道路。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那片刚刚觉醒的记忆之海。
郭昕,大唐安西军最后的旌旗,坚守西域孤城数十载,他并非出身于武林世家,所习练的,皆是军中最普及、最悍勇的搏杀之术。
《基础拳经》、《军营锻体诀》,以及……那套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于万军丛中斩将夺旗的《碎叶刀法》。
《碎叶刀法》,据传源自安西军镇守的碎叶城,并非什么高深莫测的神功秘籍,而是军中悍卒在长期与异族厮杀中,融合了劈柴、割麦、扬场等日常劳作动作,演化出的七式最直接、最有效的杀人技!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粗鄙,但其核心在于——快、准、狠!以及,对自身气血力量最极致、最经济的运用!
“割穗式”,刀出如镰,专攻下盘,断敌足踝。
“封坛式”,刀光如幕,格挡防御,密不透风。
“扬糟式”,刀势上扬,破开敌刃,反击咽喉。
“筛粮式”,刀影连绵,如筛谷物,覆盖周身。
“沥水式”,刀劲穿透,无视防御,直伤内腑。
“淬火式”,爆发全力,一往无前,有死无生。
“归仓式”,敛息收势,气血归元,寓守于攻。
这七式刀法,前世郭昕练了成千上万遍,早已刻入灵魂,此刻回忆起来,每一个发力技巧,每一个步法转换,都清晰无比。
“此世修真,引气入体,炼气化神,讲究灵根天赋,进展缓慢,且易受制于灵气环境。”楚荀(郭昕)心中明悟,“而我这《碎叶刀法》,乃至所有军中武学,锤炼的是自身气血、筋骨、意志,不假外求,只向内索!”
“灵气或可枯竭,但人体自身,便是一座无尽的宝藏!这,或许就是我在此世的立身之本!”
他回想起白天眉间新月疤痕涌出的那股暖流。
那并非灵气,而是一种更本源、更贴近生命的气息……是了,是气血!是生命精气!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他不再犹豫,忍着身上的剧痛,缓缓下床,就在这狭小的房间内,摆开了《基础拳经》的起手式。
动作缓慢而凝重,每一个拉伸,每一个拧转,都牵动着受伤的肌肉,带来阵阵刺痛。
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西域四十年的风沙,比这痛楚百倍千倍的伤势他都经历过,这点痛苦,不过是磨刀石而已。
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衣衫,混合着药味和血污,散发出一种铁锈般的气息。他不管不顾,一遍,又一遍,只是最基础的拳架,却打得无比认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随着动作的持续,他敏锐地感觉到,体内那丝源自眉心的暖流,似乎受到牵引,开始沿着某种模糊的路线,极其缓慢地游走,滋养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虽然微不可察,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凝练气血,化为己用……此境,便称之为‘凝气’吧!”
楚荀心中一定,“武罡九境,第一境——凝气境!”
这并非简单的命名,而是一种道路的确立,一种体系的奠基!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楚荀才缓缓收势。
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伤痛也未痊愈,但他能感觉到,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增强了一丝。
更重要的是,那条路,他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