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之的病情在珍贵药材的滋养下逐步稳定,陈平的信息网也在悄无声息地蔓延。林婉儿在昭华宫中,一边关注着这两条线的进展,一边继续通过一些微小且不易引人注目的方式,比如偶尔对宫中底层宫人流露一丝“不合时宜”的关怀,缓慢地积累着天命值。
就在她以为可以暂时喘息,专注于内部经营时,深宫的剧本再次以其特有的、令人措手不及的方式,强行插入了一段戏码。
这日午后,安德海再次不期而至。与以往带着侍卫或传旨的肃杀不同,这次他身后跟着几名手捧精美托盘的太监,托盘上盖着明黄色的绸缎,隐约可见
安德海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程式化的、甚至隐含着一丝探究的笑容,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
“贵妃娘娘金安。陛下口谕:念及金氏往日侍奉之勤,近日又……颇多坎坷,特赏赐东海明珠一斛,苏绣锦缎十匹,赤金头面一套,以示抚慰。”
赏赐?
林婉儿愣住了。皇帝宇文曜怎么会突然想起赏赐她这个“失势”且“麻烦不断”的贵妃?而且是在慈宁宫风波之后不久?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各种可能。
是安抚金家?毕竟金家在军中仍有影响力,前朝局势微妙,皇帝或许不想将金家逼得太紧。
是对她慈宁宫表现的某种……认可?觉得她“识大体”、“受了委屈”?
还是更深的试探?想看看得了赏赐的她,是会感恩戴德、重新燃起争宠之心,还是会依旧“安分守己”?
亦或是,这根本就是苏云浅或皇后新一轮算计的序幕?比如在这些赏赐中做什么手脚?
无论哪种可能,这突如其来的“恩宠”都像是一块烫手山芋。
安德海宣读完口谕,示意太监将赏赐奉上。那璀璨的明珠、流光溢彩的锦缎、金光闪闪的头面,无一不彰显着皇家的富贵与气度,也刺痛着林婉儿的神经。
安德海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娘娘,陛下心里……还是念着您的。您看,是不是……谢恩?”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皇帝希望看到她的反应,希望她“感恩戴德”。
林婉儿心中冷笑。念着她?念着她死吗?
但表面上,她不能有丝毫迟疑。她深吸一口气,瞬间进入“金妍儿”的角色。
只见她先是呆呆地看着那些赏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不是低声啜泣,而是那种带着巨大惊喜和无限委屈的、压抑的哽咽。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不是去接那些赏赐,而是朝着乾元殿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陛下竟还记得臣妾……臣妾……臣妾……”
她似乎激动得语无伦次,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浸湿了身前的地板。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冷落许久、突然得到君王垂怜,从而情绪失控的深宫怨妇。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臣妾自知愚钝……往日惹陛下厌弃……落水……被诬……臣妾都不敢怨……只求陛下安康……没想到……没想到陛下还念着臣妾……赏赐这般厚重……臣妾……臣妾便是立刻死了……也值了……”
她将“金妍儿”对皇帝那深入骨髓的痴恋、以及近期遭受的委屈,淋漓尽致地“演绎”了出来,感情充沛,层次分明,将一个恋爱脑草包美人被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安德海站在一旁,看着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林婉儿,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