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自家主子。
她看到胤禑在一次叩拜起身时,身体晃了一下,小脸微微发白。
又看到他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菜后,便几乎不再动箸,只是捧着金杯,小口抿着杯中温热的玉泉酒。
满桌珍馐大多油腻厚重,并不合他大病初愈的脾胃。
“庆典……好看是真好看,累也是真累死人。” 青禾心中飞快地盘算着,目光扫过胤禑明显透着疲惫的侧影。
“第一次没经验,光想着礼服规矩了。等到来年再有这阵仗,说什么也得提前备好软垫子塞膝盖里,再弄点参片,清口的茶汤随身带着。否则这跪一天下来,膝盖都要没了,脾胃也受不了这油水。”
就在她思忖间,殿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康熙帝赐下饽饽桌子。是一种由满洲饽饽堆叠成山形的巨大供品,象征着五谷丰登。
随后,又有太监捧出无数内装金银八宝、金银如意、金银钱的特制荷包,由康熙帝亲自赐予近支宗室和重臣。
得到赏赐者无不感激涕零,叩谢天恩,殿内又是一片山呼万岁之声。
乐声、人声、杯盘轻响,交织成帝国鼎盛时刻的华彩乐章。
太和殿大宴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直到戌时(晚上七点)方散。
对于皇子们而言,这并非结束。
他们还需马不停蹄地赶往乾清宫,参加也未必轻松的家宴。
乾清宫暖阁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布置不似太和殿那般极尽堂皇,却更显精致温馨。
康熙帝已换上了相对舒适的常服袍褂,坐在暖炕上首。
皇太后、德妃、宜妃、荣妃等几位高位妃嫔以及成年的皇子、福晋们按序围坐。
气氛比太和殿轻松些许,但天家规矩仍在。
胤禑作为年幼皇子,位置依旧靠后。
案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的满洲饽饽、蜜饯、干果和应季水果,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年糕等。
康熙帝显然心情不错,与皇太后说着话,偶尔问询几句年长的皇子。
太子胤礽坐在康熙下首最近的位置,穿着杏黄色龙纹袍,面容清俊依旧,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愁绪,让他在喜庆的家宴上显得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恭敬地应答着康熙的问话,举止无可挑剔,却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无形的冰。
四阿哥胤禛坐在太子稍后的位置,穿着佛头青常服袍,神色沉静,话语不多,只在被康熙问及时才简洁作答,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带着不动声色的审视。
十四阿哥胤祯则坐在他对面稍远的位置,年轻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不在乎”,与身边的十三阿哥胤祥低声说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避开胤禛的方向。
德妃坐在妃嫔席中,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神却在四阿哥和十四阿哥之间来回,笑容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忧虑。
胤禑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小口吃着王进善悄悄递过来的几块茯苓糕和温热的红枣桂圆茶。
清淡温和的饮食,这才让他紧绷了一天的肠胃稍稍舒服了些。
他看着眼前这一家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表象之下暗流涌动,觉得比太和殿的庄严更让人疲惫。
他只盼着这宴席早些结束。
家宴进行到尾声,有太监呈上消夜果盒,里面是各色精巧的蜜饯、糖缠、花生、瓜子等零食。
康熙帝象征性地用了点,便起身离席,表示家宴结束,众人恭送。
走出乾清宫,已近子时。
紫禁城的上空被无数点燃的宫灯和彻夜不熄的烛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