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共婵娟。”语气温和。
胤礼眨巴着眼睛,大声喊道:“月亮好圆!像个大月饼!”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胤禑也仰望着明月,嘴角含笑。这一刻,兄弟情谊似乎能涤荡所有阴霾。然而,这宁静之下是否早已暗流涌动?
无人知晓。
中秋过后,上书房放了一日假。
这天天气晴好,秋高气爽。胤禑在阿哥所闷了几日,便想着带人去御花园散心。
御花园内秋意已浓。金黄的银杏叶,火红的枫叶,点缀在苍松翠柏之间,色彩斑斓。
太液池水波光粼粼,倒映着澄澈的蓝天和洁白的云絮。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菊香。
几人沿着太液池畔漫步。胤禑兴致不错,指着池中残荷对张保说:“你看那枯叶,倒也别有风致。”张保连连点头称是。
行至一处临水的轩榭附近,忽见前面柳荫下,一个修长孤寂的身影凭栏而立,正望着波光潋滟的水面出神。
那人穿着杏黄色八团龙纹常服袍,在秋日的阳光下异常醒目,腰间束着明黄绦子,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沉郁落寞。
正是皇太子胤礽。
胤禑心头一凛,脚步顿住。身后的青禾等人也立刻屏息垂首。
太子似乎并未察觉有人靠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侧对着众人,面容在树影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郁郁寡欢,却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管青玉箫,眼神空洞地望着水面,仿佛那里有他解不开的愁绪,或是回不去的过往。
青禾垂着眼,视线落在太子腰间那条象征着储君身份的明黄绦子上。
这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储君,从小被康熙皇帝手把手教导。他精通满汉蒙文、熟读经史、弓马娴熟,若放到现代,绝对是顶尖的精英人才。
如果读完大学马上参加公务员考试,以他的能力,三十五岁的年纪恐怕早已是前途无量的实权厅级干部,甚至更高。
怎么可能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他虽居储位,却被皇父猜忌、被兄弟觊觎,权力架空、郁郁寡欢。
胤禑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几步,在距离太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胤禑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胤礽仿佛被惊醒,缓缓转过身来。阳光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依旧清俊儒雅的脸庞,眉目如画,只是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愁云,眼下的青影清晰可见,眼神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他看清是胤禑,似乎想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嘴角动了动,却终究没能成功,只化作一丝近乎虚无的弧度。
“是十五弟啊。”太子的声音有些低哑,飘忽不定,“免礼。”
“谢太子殿下。”胤禑直起身,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眼前的二哥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塞外行围时耐心教他控马的兄长,判若两人。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过柳梢的沙沙声和池水的轻响。
“今日……天气甚好。”太子似乎也感到了尴尬,目光再次投向波光粼粼的水面,没话找话。
“是,秋高气爽。”胤禑低声应和。
又一阵沉默。太子显然无心交谈,胤禑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再次躬身:“不敢打扰太子殿下雅兴,胤禑告退。”
太子没有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胤禑带着众人,几乎是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离开了那片被沉重阴云笼罩的水域。直到走出老远,胤禑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