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燥热。
车队在山谷中穿行,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更大的声响。
胤禑靠在车壁上,随着车身摇晃,已有些昏昏欲睡。青禾将一件薄斗篷轻轻盖在他身上。张保则趴在车窗上,贪婪地看着外面的山景,不时低声惊叹。
四月二十四日,黄昏时分。
经过三日的跋涉,庞大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此行的第一个重要驻跸点密云县。
夕阳的余晖给县城低矮的城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然而,城外的景象却与城内的温暖宁静截然相反。
车马喧嚣,人喊马嘶,护军们正在紧张地安营扎寨,划定警戒区域。无数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在城郊空地上迅速支起,连绵不绝,蔚为壮观。
胤禑等皇子的车驾在引导下,并未进入县城,而是直接驶向县城东面,那里在白河岸边早已准备好行在。
这原是当地一处富户的别院,被临时征用,稍加整饰,作为皇子们的临时居所。
马车在别院门前停下。胤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跳下车。青禾、翠喜、张保、王进善等人也连忙提着大包小包跟了下来。
“十五爷,您这边请!”一个内务府的管事太监早已候着,引着胤禑一行人穿过略显拥挤的前院,走向分配给胤禑的住处。
是位于别院西侧的一个独立小跨院。
小院不大,正房三间,两侧有厢房。显然是为皇子临时歇脚准备的,陈设简单,但还算干净。
然而,对于青禾他们来说,挑战才刚刚开始。
“快!青禾,把主子的铺盖先拿进来!这炕得赶紧铺上!”翠喜一进正房,就闻到一股久未住人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霉味。屋里的土炕光秃秃的,连张席子都没有。
“哎!”青禾连忙放下手里的包袱,和王进善一起把车上卸下的厚重铺盖卷抬进来。两人手忙脚乱地解开捆绳,铺开毡毯、褥子、床单、锦被。
王进善负责扫炕除尘,青禾铺褥子,却怎么也铺不平整。
“哎呀,这边角总翘着!”青禾急得额头冒汗。
“用这个压住!”翠喜把两个装衣物的包袱皮扔过去,自己也赶紧打开另一个箱子,翻找胤禑的洗漱用具和随身物品。
“张保!张保呢?”青禾环顾四周。
“在这儿呢!”张保正费力地把那个沉重的藤编药箱从厢房门口拖进来。
“药箱放里间,轻拿轻放!进善,劳烦你去问问,热水在哪里取?主子要净面!”
王进善应声跑出去。
青禾又转身去整理带来的衣物箱笼。衣服在长途颠簸中难免有些皱褶,需要挂起来熏一熏。她刚把一件袍子抖开,就听“哐当”一声脆响!
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翠喜脸色煞白地站在炕边,脚边是一个被打翻的黄铜脸盆,水洒了一地,正顺着砖缝流淌。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翠喜慌忙跪下,声音都带了哭腔。她刚才想端盆水擦擦炕沿,没留神绊到了地上的包袱绳。
“没事没事!快起来!”胤禑正好走进来,见状连忙摆手,“收拾了就好,别慌。”他虽也有些疲惫,但语气温和。
青禾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涌上的焦躁:“翠喜,没事儿,我们一起抹布擦干。张保,你力气大,去帮王进善提点热水。主子,您先在外间坐会儿,屋里马上就好。”
她蹲下身,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这一刻,她无比怀念紫禁城阿哥所熟悉规整,物资齐备的环境。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临时和凑合,人手也显得捉襟见肘。
他们需要像打仗一样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