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终于踏入了喀喇河屯的地界。
地势渐趋开阔,武烈河奔腾的涛声由远及近,带来湿润的水汽。
连日舟车劳顿加上水土不服,胤禑终究是撑不住了。喉咙已经哑得说不出话,头也昏沉沉的,勉强骑在马上,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在晃动。
康熙的御辇在前,皇子们皆需随扈左右,他强打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夜,驻跸在河屯一处有围墙的旧官署。
房子比前两日的条件好些,但依旧弥漫着久无人居的尘土气。
胤禑被扶进一间还算齐整的厢房,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
青禾脸色凝重,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有些微烫。她立刻翻出药箱,取出一小包磨得极细的药粉,用温热的黄酒化开。
“主子,这是清瘟解秽散,您得服下去。”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胤禑皱着眉喝下那苦涩的药汁。
青禾又用温水浸湿帕子,一遍遍替他擦拭额头和脖颈。
王进善在门外低声询问:“主子可要传太医?”青禾隔着门帘应道:“进善,主子只是劳累加水土不服,我先伺候着,若过两个时辰不见好,再请太医吧。”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
胤禑昏昏沉沉地睡去,只觉额上清凉的帕子不时更换,身边一直有人守着。
当御驾缓缓停靠在热河行宫前时,已是五月初一的中午时分。
胤禑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喉咙也还带着沙哑,但精神总算比昨日在喀喇河屯时好了许多。
他扶着张保的手臂踏上坚实的石阶,靴底沾满了武烈河岸特有的赭红色黏土。
抬头望去,晨曦微露中一座气象恢弘的行宫依山就势,在层峦叠翠间铺展开来。
十丈高的虎皮石宫墙沿着山脊蜿蜒起伏,坚固而古朴,墙缝里顽强钻出的几丛翠绿的马齿苋,在塞外清冽的晨风里簌簌抖动着叶片。
“主子仔细脚下。”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她将少许清冽的薄荷油涂在自己纤细的手腕内侧,提神醒脑的药香瞬间冲散了连日车马扬尘带来的混沌感。
正前方,赭红色的巨大宫门上,高悬着康熙皇帝御笔亲书的“避暑山庄”鎏金巨匾。
满、蒙、汉三种文字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流淌着庄重的蜜色光泽,象征着帝国对这片土地的统御。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发出悠长而庄严的“轧轧”声。
门内,三重汉白玉月台层层递进,稳稳托起整座行宫的核心,澹泊敬诚殿。
最引人注目的是殿宇巨大的梁柱,竟是通体采用珍贵的金丝楠木构筑,未施彩绘,天然的原木纹理在清透的晨光里清晰毕现,如同流动的水波。
奢靡啊,奢靡啊。这要是放到现代,得值多少钱啊……
一阵山风穿过殿宇的廊柱,带来清冽悠远的木质幽香,令人心神为之一净。
“十五弟发什么愣呢?”爽朗的笑语从身后传来,一只带着皮革气息的手掌拍在胤禑肩上。
只见胤祯一身利落的箭袖骑装,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昨儿内务府就传了话,你们这些年纪小的阿哥,都跟着母妃住听松院,省得来回折腾。”
他抬手指向东侧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建筑群。
只见歇山顶的墨绿琉璃瓦在葱郁的松林间隙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几只姿态优雅的白鹤恰好振翅掠过檐角悬挂的金铃,留下一串清脆悠扬的叮咚声。
胤禑随着引路的太监穿过松林间的青石板路。
听松院位于宫殿区东侧,环境清幽。他住的是西偏院一处五间的配殿,硬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