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
青禾垂首,安静地收拾了碗碟退下,并无多言。
雨还在下,夜色浓得化不开。
胤禑躺在驿馆硬邦邦的炕上,听着屋檐滴水的声音。
肚子里有了暖融融的食物垫底,虽然依旧思绪纷杂,但已不像之前那样空落落地发慌。辗转反侧良久,终究是抵不过旅途疲乏和腹中暖意带来的困倦,胤禑的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翌日清晨,雨歇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队伍再次启程时,气氛似乎更加凝滞。侍卫们的表情更加冷硬,官员们交换眼神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就连驿馆提供的饽饽似乎也比昨日更硬了些。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被无限拉长。
胤禑不再去看两旁的秋色,只盯着前面马匹飞扬的马尾,听着单调的车轮声,感觉自己就像这队伍中的一粒尘埃,被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奔向一个吉凶未卜的未来。
距离京城越近,官道上的盘查越发严密。每隔一段,便有兵丁设卡验看勘合符信。空气中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几乎令人窒息。
终于,在离开热河后的第七日午后,遥远的地平线上,浮现出北京城巍峨城墙的模糊轮廓。
灰黑色的墙堞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沉默地矗立着,让人没由得心生畏惧。
队伍前方传来号令,速度明显放缓,进行入城前的最后一次整队。
王进善小跑着靠近胤禑,几乎是气声:“主子,快到了。”
胤禑极目望去,京城巨大的阴影投映在他的眼眸里,沉寂无声。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色的哈遇在清冷的空气中倏忽不见。
沉重的城门,正在前方缓缓开启。
门洞深处,是熟悉的紫禁城,却又仿佛是完全陌生的深渊,暗流汹涌。

